祁彦:“我自学了。”
乔修:“……祁彦你给我麻利地滚——”
祁彦端来了水,送到乔修唇边:“乔哥辛苦了,很渴吧,喝点水,热不热?我要不把空调开起来?你是不是困了?躺我床上睡睡吧?”
午睡这种东西,就是不说还好,一说则不管再精神的人都会产生种“好像是有点困啊”的感觉。乔修本来讲题讲得还挺兴奋,被祁彦这么一说,好像逃离不开这个魔咒,真的,困了。
乔修放下水杯:“这么一说,是有点困了。”
祁彦柔声:“乔哥你躺下睡会儿吧,就躺我床上睡。”
乔修看了眼自己外面的衣服:“不太好吧,你家应该有客房……”
祁彦已经起身去开衣柜了:“客房很久没打扫了已经积了两层灰了,我给你拿件睡衣,没事。”
乔修看着祁彦拿出的拿件睡衣,呵呵。
“我的睡衣都是这个款式,乔哥你就将就的……”祁彦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带着少女清新气息的红绿相见西瓜睡衣,小幅度地弯了弯唇。
乔修起身:“我自己找找。”
祁彦一把挡住了:“不要。”
“怎么了?”
祁彦:“我害羞。”
乔修看了他一眼,就要上前。
祁彦:“我说实话我说实话,乔哥,我内裤没洗。”
乔修:“……”
乔修千般不愿万般无奈地拿着拿件少女气息西瓜睡衣换上了,路过镜子时看了自己一眼,感觉自己萌萌哒。
祁彦坐在椅子上看电脑,乔修躺在了祁彦的床上,还挺软,乔修在上面滚了滚。结果一躺正,就看到祁彦忍着笑意看着自己。
乔修羞耻得想死。祁彦转过身去继续看电脑,轻飘飘来了句:“没事乔哥,你可以继续滚,要我陪你吗?”
乔修:“……你干你的事去!”
祁彦笑了两声后也不再说话了。
祁彦家所在的别墅区相当安静,一点城市的喧嚣都听不到,很快乔修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沉入无边无际的梦乡。祁彦感觉到乔修的呼吸渐渐趋向了平稳,他转过头来,看着睡在他床铺上安静的乔修。乔修的睡颜很纯静,相比平时,这样看上去一点防备也没有。
看上去,年龄也比平时小,像个乖巧的少年。
祁彦在床边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想起他在讲台上讲起课来睿智的闪闪发光的样子,想起他耐心地解答同学疑问的样子,想起他坐缆车时害怕得不敢睁眼的样子,想起他刚刚吃饭看着自己眼里含着暖意的样子。
无数的模样,二次元的,三次元的,交叠重合。
然而,这个人这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毫无防备,乖巧安静。
就在岁月静好,祁彦以为着时光将以着缓慢的速度流淌而过时,他还是忘了,人生不是文艺小说了,没那么多可瞎矫情的。二哈在门口汪汪汪地大叫,拿身子撞门。
祁彦站起来,准备着磨刀霍霍向二哈。
好不容易把二哈那狗畜生赶走了,祁彦回了房间,好在祁彦睡得沉,没被阿猫阿狗吵醒。
乔修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是他幼时的家,笨重又巨大的电风扇呼呼地转,他做完暑假作业,去问妈妈能不能下楼玩一会儿。
梦境里的妈妈温婉动人,摸着他的头说好。
他下楼了,踩着楼梯一路跑,听到了傍晚的风声,楼下大妈打麻将的麻将声,隔壁大婶拍着被子的沙沙声。
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了,炊烟高起,各种各样家常的饭菜味道飘了出来,交融在空气间,就是乔修小的时候认为的,幸福的味道。他在楼下看着大妈打麻将,看着树下大爷下围棋,看着谁家又和谁家的夫妻拌了嘴闹得全小区都知道。
乔修站了半天,却觉得自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里的生活,他不懂,也根本走不进。
然后他父亲回家了,一脸疲惫,对他们母子毫无感情地说,我们走吧,过好日子,住上大房子。
接着就住进了高档奢华的房子,装潢雍容华贵,大理石地板闪闪发亮,却冰冷得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梦境一下子拉快了,刷刷地像过电影,一下子到了中考,高考,然后在那个他烧掉了所有课本的暑假,妈妈去世了。
漫长的梦境像被冻结成琥珀,晶莹剔透。
父亲的脸再次出现了,他扭曲成了一张极度愤怒和痛苦的脸,对着乔修狠狠上去就是一巴掌。乔修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耳边嗡嗡作响,是父亲冷酷的声音:“我为什么有你这样的儿子!这种同性恋的儿子!”
乔修猛地醒了过来。他已经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了,梦境太真实,以至于他感受到自己后背湿了一层汗,眼睛酸涩。
他视线渐渐清明过来时,入目的就是祁彦的脸。
那张好看的脸此刻迷茫地看着自己,像是被吓到了。他的手指还停在自己的眼角,像是要为自己拭泪。
两人都是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目光,像是彼此的秘密突然□□裸地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