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父亲带回来了一袋米,这袋米也依旧与我和三姐姐无关。
时间渐渐流转,饥荒停止了,一场场暴雨降了下来,雨过天晴。
地里开始重新栽种庄稼,懒惰的父亲,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哥哥。家里的地里的所有活计,全部都扛在了三姐姐瘦弱的肩上。
但是三姐姐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家里人没有管我,三姐姐把我随时随地的带在身边。
她会在我看到别的小孩吃糖而馋得不行的时候,到池塘边的摘最甜的甜根给我解馋。
会在忙碌了一天之后,牵着我伴着晚霞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
“姐姐现在攒点钱,到时候我们就去外面的世界里。找到大姐和二姐,然后我们在一起生活。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的世界,遇到更强大的,足以保护我们的人。”
日子似乎就这样慢慢的有了盼头,一天一天的似乎开始变好了起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脱离了不在挨饿的日子。我开始慢慢长开,完全结合了父亲和母亲的优点,罕见的紫色眼眸,雌雄莫辨的脸,白皙的肌肤。
三姐姐每天都会往我脸上抹灰,试图遮住。但是紫色的眼睛却无法遮挡。
“没事的,就快了,我们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一位富绅的到来打乱了一切,他的马车路过乡间泥泞的土路,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我。
在后来的一个人的生活中,无聊的时候,我也看过来不少话本。
比如什么一见钟情,飞黄腾达。
但是生活总是比这更糟糕,这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富绅,挺着一个大大的肚子。他喜幼童,尤其爱幼童纯洁的双眼。
我比姐姐们还稍微值点钱,不是一袋米,而是一袋金子。
祖母父亲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忙不迭地把我送给了富绅,三姐姐拉着我,掏出那个攒了很长时间的布包,哭求着祖母。
“祖母,我有钱,你不要把弟弟卖给别人,我能给你钱,我还能在赚钱的,求求你了,不要把弟弟卖出去。”
大哥哥狠狠地踹了三姐姐一下,抢过布包,嘴里骂道“贱人,还敢偷藏钱!那钱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你一个贱人还敢偷钱。”
我扑上去挡在三姐姐面前,富绅的仆人把我从三姐姐身边拉开,我紧紧拉住她的手,父亲上来把我和三姐姐分开。
我被带走了,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最后,被挖走了一只眼睛,丢到了巷里。
静静地等死,呼吸逐渐沉重,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尤其是那只空空如也眼睛。
但是想活下来,想找到三姐姐,一起到城里活下来。
在肮脏的地面爬动,想要离开这里,眼前逐渐模糊。
一个人蹲在了面前,我紧紧攥住他的裤脚,“求你……救救我……”
似乎听到他轻笑一声,额头被尖锐的东西戳破,什么东西涌进了我的身体。
疼痛袭卷而来,身体开始扭曲,像是整个人被分裂又重新拼合,太过于疼痛使我无声的尖叫。
面前的人却没有停止他的动作,似乎仍而继续往我的身体里传递着什么。
“让我看看,你能承受多少。”
再次醒来之后身上的伤痕都消失殆尽,就连失去的眼睛都重新回来了。
当我意识到自己成为什么了之后,我杀掉了富绅,他死在了一个幼童身上,而那个幼童早就没有了呼吸。
我赶了回去,想要去找三姐姐,但是晚了一步,三姐姐被他们送给了一个老头。
我杀掉了祖母和大哥哥,父亲跪下我身边涕泪横流,“对不起,放过我吧,我没有办法,我也想活下去。”
骗子。
眼里没有丝毫悔过之情。
我开始寻找姐姐们,我找到三姐姐的时候,她就像枯萎的一样,整个人流失了生命力。看到我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我的小弟弟长大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我想把自己的血喂给她,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她还是在我的怀里凋谢。
大姐姐在被卖到花街的第二年就被一个醉酒的客人给打死了。
二姐姐染了花柳病,也在几年前离开了。
我想要变强,然后成为最强的人的继子,被保护着。就像三姐姐期盼的那样,被保护着,不用经历任何风雨。
终于在成为下玹的那一天,被问道叫什么的时候,我想起三姐姐霞光下那满是期盼的眼神。
“我叫千羽。”
“千羽,这是姐姐的名字。等姐姐攒了钱,去了镇上,就送你去念书学字,到时候你就可以给自己取个名字。”
被刀划过脖子的时候,没有感觉的。
啊,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我好像掉在了姐姐的怀里,大姐姐和二姐姐在前方挥着手,三姐姐握着自己的手,身上背着那个装满钱的布包,走到她们中间。
我们四个人牵着手一起走向了镇子。
──
林谬看着怀里的小孩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看起来是个好梦呢,希望你赎清罪孽后,能重新开始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