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也没有然后了。
沈洛歆担心自己离开之后,许四娘不得不孤身一人面对所有的冷言冷语,更担心自己的离开为对方身为母亲这件事上也添加一笔名为“失败”的定义,于是她便想着等等、再等等,那些想要离开的念头,便在这一次又一次地拖延之中,渐渐淡去。
沈洛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我也是干‘仵作’的差事,兴许是太过劳累,一觉之后我就没有醒来。我出生在这里,和所有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一模一样。只是可能……奈何桥边喝了兑水的孟婆汤,记得些前世的记忆。”她将“猝死”说得轻描淡写,说完还耸耸肩轻笑出声,“这些年,那些记忆越发淡了些,有时候午夜梦回,便也会觉得那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罢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看着姬无盐,但眼神却似乎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像是穿过了对方,落在更遥远的时空里。那里,有她所说的一切。
她该保持怀疑态度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另外的时空?但此刻看着沈洛歆的眼神,不知怎的,姬无盐竟是信了。她问沈洛歆,“那你……如何来到这里的?”
姬无盐于对方未尽的言语和温柔的眉眼里,理解到了沉默中的意思。
何况,也许本就没有什么离开的方法,毕竟,另一个世界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可能真的如她所言,只是奈何桥边喝了一碗兑水的孟婆汤,留了几分记忆罢了。
眸光神往、怀念。
人……怎么可能回得到上一辈子去呢?
“去意既已褪去,便留下吧。”姬无盐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像宽慰惊梦的寂风般宽慰着她,“如今,你不仅有了许四娘,还有我、有寂风、有陈老,还有江南云州庄子里那些未曾谋面的家人们。哪里来并不重要……我们会遇到很多人,来处都不尽相同,但我们会同行,去往相同的未来……这便值得珍惜。”
沈洛歆仍微微垂着眉眼,轻声低喃,“我知道……只是,无盐,我想说的是……那人,我曾一度觉得那人宠妾灭妻、苛待嫡女而专宠庶女,简直就是眼瞎心盲,我甚至暗暗发誓,不管他最后是光宗耀祖还是穷困潦倒,都与我无关……他既无视我,那我便也没有他这个父亲,不过就是万事靠自己罢了,没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