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发布了声明，是有关龙游事件的。
全城的人类和妖精都看到了，还有许多执行者在其中亲身经历，瞒是瞒不住的。
何况重明还想借会馆声明让小黑过些安生日子。
是以，这次的声明发布得很快。
毕竟事情虽然大，但其中内情并不复杂。
内容无非是风息此番犯下大错，夺取妖精能力，致使一名拥有‘领域’的小妖精灵质空间萎缩，险些丧命。
但事情已经解决，风息现已付出代价，与其同伴一齐被关押在冰云城中，希望会馆上下引以为戒，同时会馆也会从中吸取教训，避免同类事件再度发生。
声明只提到‘领域’一次，并没有专门点明小黑已经失去‘领域’，而是用了‘灵质空间萎缩’这个正常妖精都明白意味着什么的症状。
灵质空间衰竭，必死无疑。
但会馆的声明是险些丧命，也就是说，那名小妖精活下来了。
妖精们自然会尝试去探寻，这名小妖精为什么能活下来。
答案是，这名小妖精是双灵质空间。
一个灵质空间萎缩了，还有一个。
合理。
但最关键的是，这个答案不是会馆给出来的，而是妖精们在得到信息之后自己得出来的。
相比直接给到面前的答案，自己猜出来的谜底在妖精们自己的思维中就是更值得相信一些。
哪怕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但多了这一步，在感情上就是不太一样。
有智慧的生命大多都是如此，人类如此，妖精也是如此。
至于风息，在会馆之中名声依旧是复杂。
讨厌人类的觉得风息够胆，真敢硬顶着会馆的压力去做这种事，还真差点做成了。
但更多的妖精，哪怕是一些讨厌人类的妖精也直言此次风息做的太过分了。
违反会馆规矩，肆无忌惮的对妖精出手，甚至还险些让一个无辜的小妖精散灵。
就算最后命保住了，也废了一个能够未来能够比肩神境的天才。
若非会馆已经对风息做出判罚，他们必然要向长老和馆长谏言严惩风息的。
甚至还有几位了解此次事件多些的妖精听说此次事件能够解决的关键在重明身上，私下都在嘀咕重明大人这次怎么转性了？
这位会馆最凶的执行者在，之前遇到这种情况，从来都是‘千若’出鞘，直接散灵的。
这次怎么忽然心慈手软，打回稚形了事。
虽然对强者而言打回稚形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到底不像是那位的风格。
许是重明这位最凶的执行者这几十年在会馆名头太盛，又或是相比已经结束的严肃事件，这种强者的八卦更有意思——
这个奇妙的方向出现之后，迅速占据了妖精的话题榜榜首。
在各个地方都能听到妖精因此事吵得热火朝天。
有妖精说重明对待敌人足够残忍，越是强者，越是不能接受自己软弱无力的模样，重明就是单纯的折磨风息。
还有妖精说重明这次其实是失手了，原本最后一击重明是想直接干掉风息的，但风息躲过去一点，最终才只是打回稚形，重明终究是执行者，不是刽子手，补刀肯定是不行的，这才让风息保住一命。
这等有关强者的八卦，羊先生自然是不会放过。
羊先生公开发声，言说风息原本是想要自行散灵的，但被重明救下，凭借强悍的治疗能力，终止了风息的散灵，但风息也退回了稚形。
但有妖精质疑，重明为什么要救风息这个违反会馆法则的妖精，任由其散灵不行吗？
羊先生认真回答，哪怕风息有错，但事出有因，从感情上，哪怕重明不接受风息的做法，但也抱有三分同情，而他对风息同情的表现就是，让风息接受会馆公正的审判。
妖精们面面相觑，好像有理有据。
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重明会同情风息？
羊先生的答案是，因为重明心性良善。
原本已经信了六七成的妖精们先是沉默，而后笑成一片。
心性良善？
重明？
那个机动组组长，说出凡入侵会馆妖精第一时间击杀这等必杀令，亲手散灵数百妖精，骇得许多妖精势力的妖精谈明色变，如今已经号称整个妖精世界最凶妖精的重明……
心性良善？
有妖精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的和羊先生说这是他妖生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羊先生，我明白重明先前是您的学生，所以您看他怎么都好，但是重明大人和良善两个字实在是打不上边啊。”
其余众妖也是这个意思，以往羊先生有关强者的八卦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有些艺术加工也在情理之中，可这次着实有些夸张了。
“诶，羊先生你拍什么呢？”
有妖精看羊先生举着手机，还左右移动一副把所有妖精都拍进去的模样，于是好奇问道。
“把你们的反应拍下来发给重明，验证一下我说的真假。”
羊先生淡然拍着视频，平静开口。
验证方式也很简单，重明心眼向来不大——这些妖精不知道，但他们这些教了重明数年的先生都是了解的。
届时这些妖精如果什么事都没有，那就说明他说的是真的。
妖精们脸色瞬间就白了，没有任何预备，妖精们一哄而散。
羊先生轻哼一声，收起手机。
居然敢怀疑他的史家风骨，真真是岂有此理。
但这也确实侧面突出此番龙游与重明之事的火爆。
也正是此时，一个其貌不扬，几乎没有任何特点的妖精也来到会馆附近。
事实上，只要是遵守会馆法则的妖精，会馆都不会禁止他们出入，除非是像流石会馆那种封闭道场式的。
像是苍南、粤东这种，本身就是开放性的，也算是方便外来妖精寻求帮助，或者加入会馆。
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
在一些情报的流通上，会馆不可避免的会吃些亏。
此刻那名其貌不扬的妖精便这般轻松混入会馆之中。
在四处都是妖精在热聊的热闹场景中，妖精很是自然的穿行其中，借着周围妖精身形遮掩，其形象与灵接连变换几次。
在这大量妖精汇聚，数不清的灵在此混杂，特意关注之下尚且不能保证一定发现这名妖精的踪迹，何况是现在这般会馆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随着妖精的身形变换，几句话也被其不露痕迹的插进妖精们的交谈之中。
这妖便是先前金色耳饰那位，受那位‘老大’之命前来散布消息。
他和老头已经收集过当前会馆的舆论。
有他这变换形象和灵的能力，这种事再简单不过。
最终，老头选定的散布之法与会馆的声明不谋而合。
那就是，都不直说，只给出信息，让妖精们自己去猜。
自己得出的答案才会让妖精自身怀疑。
蒙蔽很难，但引导还是简单的。
于是……
“重明大人不愧是会馆第一治疗，连散灵都能阻断，保住风息的性命。”
“是啊，拥有这种治疗能力的重明大人，已经算得上无所不能了吧？”
“那既然风息都被重明大人打败了，‘领域’真的消散了吗？”
当点到这一步的时候，剩下的任其自由发展即可。
“对啊，风息都被打败了，只要把‘领域’还回去，那个小妖精应该就可以保住能力了吧？”
……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如果是重明大人的话一定可以。”
……
“这么说的话，会馆不公开其实也能理解，毕竟‘领域’太超模了，会馆已经是妖精第一势力了，没必要出这个风头，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
“听说了吗？那个拥有‘领域’的小妖精其实是被无限收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