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遥看着眼前的大松，淡然一笑。
既然已经被认出身份，他也没有继续隐藏。
或者说，他本就没想过能瞒过大松。
相交数百年，大松本就是他最为亲近的老友之一。
只是……
灵遥轻捋胡须。
“看来你很惊讶。”
大松剑眉紧皱，眼角余光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清泉，心已经跌入谷底。
“你要背叛会馆？”
灵遥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理念不合而已。”
轻描淡写的模样却是让大松眉宇间怒气大涨。
“理念不合就联合人类屠杀会馆的妖精？！”
显然，大松觉得灵遥所说过于可笑。
灵遥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轻捋胡须，依旧是平素和善淡然的模样，嘴角也依旧挂着那副笑容。
只是这次再不能让大松感觉到任何喜悦，唯有无尽的寒意。
“只有这样，会馆才能从这次的事情中摆脱出来，流石的遭遇会让会馆成为受害者，在后续的事件中让会馆占据优势，近些年会馆新生妖精成长速速度很快，流石的损失还在会馆的承受范围之内。”
灵遥细致的解释着，就好像之前灵遥帮大松分析流石会馆的情况一样，将背后的各种细节统统讲透。
但这份寻常，显然不在大松接受范围之内。
清泉和流石分会馆之殇近在眼前，作为师父和馆长，大松如何能不在意？
“你想做什么？”
大松强行压下心头悲愤，他当然想为徒弟和馆内成员报仇，但他是会馆的馆长。
他还要为会馆获取情报，尽全力将情报传回总馆。
灵遥，一个会馆长老，和人类混在一处，攻打会馆，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何况是会馆。
而且，人类的武器也有问题，连明月都能立刻分析出来的事情大松能看出来的，只会更多。
会馆从未阻止人类研究灵质，人类各国对灵质的研究也不是一天两天。
但一直没什么成果，而今忽然拿出针对妖精的武器，加上灵遥现身，怎么回事根本不用想。
但他和灵遥之间的实力差距摆在这，为今之计，只有一边收齐情报，一边想办法趁其不备脱身。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情报传递出去。
只能说，不愧是师徒。
大松所想，与先前明月竟然一般无二。
灵遥当然看得出大松的小心思，却也不点破。
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但如果老友能够认同他的想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左右不过是耽搁一些时间，何况，这段时间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既是谋定而后动，灵遥当然是将计划做到了细处，各种应对方式尽皆想到了。
事实上，这场行动从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看着大松，灵遥脸上竟是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
“大松，你觉得人类如何？”
“发展很快。”
大松皱眉，搞不清灵遥想要说什么的他回答很是谨慎，不沾不靠。
灵遥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大松这般狡猾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他也能理解。
于是顺着大松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发展很快，可问题就是他们发展的太快了。”
“这几百年间，人类之间的战争你也见到了，他们战斗的范围越来越广，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百年前的那接连两场浩劫，更是影响了许多妖精，他们的发展速度太可怕了。”
“你想说什么？”
大松紧紧盯着灵遥。
“我并不反对和人类共存，但不是和现在的人类共存。”
“现在的会馆，乃至所有的妖精，都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只是你们看不到，或者说，你们故意没有看到。”
“什么意思？”
大松感觉灵遥在危言耸听，但还是问道。
几百年的交情，他能看出此刻的灵遥说的是真话。
只是经过今日这一遭，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了解灵遥。
“你觉得，无限实力如何？”
灵遥却忽然转而问道。
“很强。”
大松皱眉回答，不是讨厌无限，因为重明，他对无限其实有几分好感。
他只是对灵遥这种谜语人的行为不满，可为了情报，他也只能继续下去。
“有多强？”
灵遥追问。
“最强执行者……会馆前二。”
大松只得进一步回答，许是觉得最强执行者的回答满足不了灵遥，转而又加了一句。
如今老君闭关，明王踪迹难觅，玄离严格意义上只是老君麾下，并非会馆成员，何况如今玄离与老君已经决裂，游离在外，已经几十年不见踪影。
会馆神境拢共就无限和哪吒。
哪吒和无限谁强不好说，但前二肯定没错。
灵遥对这个答案显然是满意的。
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
“但你想过没有，无限是人类。”
“？”
哪怕现在处在对立面，大松还是一脸的疑惑。
您没事吧？
无限是人类这事不是整个会馆都知道的事情吗？
灵遥当然发现了大松的表情，心中对自己此番所做之事愈发坚定。
大松在会馆的身份可不低。
分会馆的馆长，却对此事没有丝毫察觉。
高层那几个也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在雨笛这位总馆长的带领下，一个劲的追求妖精与人类的共存。
池年虽然一直喊着敌视人类，但池年太直，以他的性子，显然不可能做什么安排。
那就……只有他。
叹息一声。
“你可有盘算过如今人类的实力？”
灵遥双手尽皆负于身后，向着大松问道。
但他这次并没有等待大松回答，而是直接回道：
“人类各国的实力经过百年的发展，何止提升一倍，仅他们自己显露出来便已是触目惊心，而且大概率还有隐藏，寻常的妖精尚且不足以抵挡他们的常规武器，那些更大威力的武器，要什么实力的妖精才能应对？”
“无限的实力已是公认的会馆前二，北域那场神战更是有目共睹，几十年过去，以他的天赋，这些年的提升同样不会小。”
灵遥将双手摊开在大松面前。
两只带着手套的手，尽皆乌黑。
而后，灵遥缓缓将双手合拢在一处。
“如果，无限和人类各国一起……”
灵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人类各国，从下向上……”
目光移向左手。
“无限，从上往下……”
双掌合在一处，双掌乌黑像是漆黑的命运，昭示着妖精的未来将迎来灭顶之灾。
“你觉得，妖精，焉有活命之机？”
灵遥看着呆滞的大松，不言不语，静静的等待大松的反应。
未来，或者说现实，他已经摆在大松面前。
如果大松能够清醒过来，他当然愿意自己的老友加入。
大松实力不弱，在会馆之中，如果有大松帮忙，在会馆之中他也能轻松不少。
大松此刻确实有些悚然。
灵遥讲述的可能实在太过惊人。
倘若真是如此，那真的是妖精的大劫。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