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覆始(1k营养液)
帝皇战争,是无机生命对有机生命的屠杀。这场战争让纳努克所在的星球死伤无数,只能茍延残喘,虫群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人类在无限繁衍的虫群面前几乎毫无办法,只能看着自己的器官开始变化,感官开始变得奇怪,最后走向与虫群同样的行为。
纳努克便是诞生于此。曾经信仰存护的他们面对这两场近乎毁灭的伤害毫无办法,筑起的城墻也无法抵挡虫灾的蔓延。
在这样的末日中,他感受毁灭,理解毁灭,接受毁灭,最后成为毁灭。
在听到这个名号后,纳努克的表情有一瞬的颤动。他沈默了,但顾琬可不会给他多想的机会。
“所以,现在你的想法倒是与他殊途同归了。你大可以等他发动第二次帝皇战争,把有机生命清除个干凈,然后你再出手,把剩下的一切全部毁灭。”
她满不在乎地倚靠在座椅上,“反正你的命途裏面也没有覆仇,对你而言,鲁珀特算得上一把好刀了。”
“反正他终究会被你毁灭的。”
纳努克想说的话都被提前讲完了,他的嘴巴轻微开合,打算换个说辞。顾琬也没打算打断他,论道这个东西,有来有回才行。
“我只追求毁灭的结果,过程如何,我不在意。”
他面前的星神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话语一般,紧接着来了一句:“毁灭之后呢?”
“你看看脚底的这颗星球,不正是毁灭的产物,”她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而你,不正是在这毁灭中诞生的吗?”
同样的说辞,说服不了现实的那个,那就欺负一下这裏的好了。顾琬努力绷住表情,灼灼的目光盯着纳努克。
讚达尔观看着这场扭转命途的对话,用装置与顾琬对话:你在现实裏也对纳努克说了这个?
“对啊,我说完就开打了。然后对他说,你看你打不过我,所以你根本没有办法毁灭宇宙。”大概是想起了那场失败的谈话,她的语气有些不虞。
仿生人的眼睛停止了扫描,讚达尔觉得,他好像明白最近为什么都没有纳努克的踪迹了,敢情是被你打得怀疑人生了。
不过现实裏头的那个还好,模拟宇宙裏面的才是真得惨,刚刚成为星神就得怀疑自己的命途了,辩论的人可能还是他心裏重要的人。
埃尼阿克不是很懂这种有点乐子人的心态,但他也觉得很有愉悦的感觉。
裏头的纳努克如果还是人身的话,现在大概是满头冒汗的状态,显然言语上的攻击还未结束,顾琬将战车收起,朝纳努克走进一步。
“来,打败我。毁灭星神毁灭的第一步,便从我这个不朽开始吧,”她将双手张开,像是不会还手一般继续向纳努克靠近,“若是你连我都无法打败,又何谈毁灭呢?”
在她即将逼近之时,纳努克微不可见的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新生的毁灭星神显然还未参透这个宇宙的游戏规则,在步步紧逼的话语之下击破心房,坠入地狱。
博识尊的声音透过芯片传来: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步试试了。
公式化的提醒被顾琬喝退:“别来打扰我。”
仿生人关掉收音设备,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都说了不用你提醒。”
埃尼阿克在脑海中沈寂了,讚达尔接手了身体的控制权。一个小小的赌约罢了,完全的理性自然会带来判断的失误,讚达尔重新连接上设备,看着这场星神之间的博弈。
纳努克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金色的血液滴落在烧焦的土地上,带起一片燥热,无形的水汽抚平了这一片的燥热,贫瘠的土地吸收了血液中的能量,朝着新生的方向伸展。
来自外界的草木之力滋润着这片土地,粒粒种子洒落在各处,迅速地长出新芽。在有心的操纵之下,一支细嫩的枝叶来到纳努克的眼前。
此刻的他已经接近溃散的边缘,一抹绿色来到他的眼前。新生的绿叶随着呼吸轻颤,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这是从他的脚下长出的新叶,也是他的新生。
毁灭与新生相伴,如同远古时代王朝的更替,周而覆始,不断循环。他的身体上还带着金色的血液,但其中蕴含的力量相比于从前有所不同。
纳努克从新生中走出,反覆思考自己的命途。周而覆始,不断循环,他看向了眼前的不朽,强大的星神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可打败,没有任何的损伤。
这是为什么?外头的博识尊也想问这个问题。星神可以巧妙的解释自己的行为,以此来保证自己不会违背命途,但没有谁被分走概念后毫发无伤。
曾经的不朽被繁育与丰饶分走了部分力量,再往前的太一被希佩吞噬,星神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损伤。即便这是个模拟宇宙,祂也应当会有相应的损失才是。
“因为我的力量来自自身。”顾琬重新唤出战车,倚靠在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