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惊鸿
讚达尔被甩开手后,看起来愈发气急败坏,再次上前想要拉住顾琬说些什么,但他只抓到了一片衣角,衣角的主人早就带上仪器走入了光圈。
【我说过了,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埃尼阿克的语气不知是宽慰还是嘲弄,惹得仿生人在实验室中来回走动。
【你现在最需要的事情是做好这个实验,而不是在这裏发脾气。】机械质感的声音让讚达尔稍微冷静了下来,他自知埃尼阿克在这方面最为擅长,有些不情愿的让出身体的控制权。
实验室中的仿生人又变回了理智的模样,端坐在仪器前。
明澈是个小大夫。他正处在一个朝着现代化过渡的时期,传统的中药与新兴的西药争夺着市场的份额。明澈却想着云游行医。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交通条件好了,那就去完成一下儿时的想法。他关掉了自己的小诊所,带上钱财与药箱,一路向西行走。
各个交通要道早就铺设了坚硬的水泥路,明澈穿着舒适的橡胶鞋走在道路上,晚上自己搭着帐篷睡觉,白天路过村庄行医。
偏远的村庄是被现代化遗忘的存在,他们还信任着远道而来的游医,视他为天神。明澈总是会被这些夸奖弄的双颊通红,在治完后迅速离开。
途径树林之时,明澈碰上了劫匪。江洋大盗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打算拿走所有钱财后将人就地解决。明澈空有一身医术,在用毒上面并不精通,只好交钱保命。
一柄碧绿的长剑划开这幅静止的画面,劫匪手上的利器被一一打断,手握长剑的少女从树上跳下,三两招解决了这些人。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明澈痴痴地看着劫匪中央的少女,总算明白了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个什么形象。不管是怎样的环境,似乎都在为她身上的神性添砖加瓦。
臟污的血迹在她身边如同盛开的花朵,透过树叶的日光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的光辉。直到收剑的那一刻,明澈才将自己从画面中收回。
他从未如此有勇气的上前询问她的姓名,询问她的目标地点,询问能否与她同行。见她一一答应后,金发男人碧绿的眼睛中带着期待与满足,他喜不自胜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与地点,快步跟上顾琬。
顺着树林当中的小径行走,偶尔会有几头小鹿跑来好奇地看着两人。碍于一些限制,顾琬不能把尾巴放出来,只好面带可惜地揉揉这些小鹿的皮毛,感受着上面的温暖。
明澈摸了摸自己扎到一边的金色长发,有些艷羡的看着这群小鹿。他的发质也很好呀,一直都有好好的养护,真想让她的手摸上来。
白皙的手顺过自己的发丝,确认了上面的触感。明澈来到顾琬身边,将头发拨到身前,双手托起一段金色的发丝,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期盼。
这副模样,就像一只祈求抚摸的小动物一般,让人无法拒绝。顾琬的手有些蠢蠢欲动,手下的皮毛好像已经无法满足她的欲望。
是他先动手的,这可不关自己的事情!终究还是无法抵抗金毛的诱惑,顾琬对着那双手上的金色发丝伸出了罪恶之手。
柔顺、细软的发丝在手上轻微的磨蹭,这是与动物皮毛完全不同的触感,少女将目光看向了明澈的头顶和脸庞。如果他换个性别就好了,这样就能肆无忌惮的贴贴了。
想到这裏,顾琬不免有些可惜,决定出去后找一下镜流和白珩,狐耳和狐尾的触感真的很不错,她可以用梳毛这个借口上手,白珩一定会答应她的。
明澈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可惜,他有些疑惑,难道是发质还不够好吗?明澈这样问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也不似作假,顾琬清咳一声,引来他关心的目光。
“不是这个原因,”顾琬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主要是男女之间,如果不是伴侣关系的话,需要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刚刚我摸你头发,已经算越界的行为了。”
明澈眨眨眼,了然地点点头,他理所当然的说出:“那我们可以做一对伴侣吗?唔…就是你当我妻子的意思。”
“啊?”顾琬的大脑一片空白,脑裏的博识尊也在不停的刷屏,搞得她再次拿下芯片。她看向明澈的面容,与方才没什么变化,却自然的说出了求爱的话语。
她迅速地找出一个理由拒绝:“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这样不好吧。”
金发男人陷入了沈思,似乎是被她说服了,顾琬松了一口气,最后摸了一把头发就将手抽回。金色的发丝落在土壤上,沾了点棕色的泥土,一只尺寸较大的手轻柔的拉过来,放在金色的发丝上。
“你看,你对我亲近了,是不是要对我负责一下。”
只是触碰了一点发丝,顾琬便反应过来将手抽回,快速的组织语言反驳他:“这也不算什么亲近啊,我又没碰到什么。”
然而明澈并没有感到失望,而是兴奋的将头低下,“既然不算的话,那就来摸吧。”
顾琬已经对他的逻辑感到失语,手在空中有些犹豫。她有些纠结,这样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她甚至无法将眼前天真的男人与多年后那个疯狂的科学家联系起来。
两人的表现有些不同,但都是如此的直白热烈,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
她无法理解这样炽热的情感,却也不忍去直白的拒绝他。拉起明澈的手,顾琬带着他来到一处大树底下,不知从哪裏变出了一架秋千,两人一同坐在上头,身体并未紧贴在一起,却能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呼吸。
“明澈,我们还只是第一次见面。短暂的时间在你的生命当中不过是一名过客,还有更加广袤的天地等待着你。”
轻轻摇晃的秋千停了下来,明澈站了起来,郑重的面对她,“不对,回忆不应该用时间来计算。如果用时间长短来决定回忆的分量,那我最应该记得的应该是我在医馆学习的记忆。”
“但我却想不起什么回忆。”
“我会永远记得今天,会永远记得你,”他摘下了草地上的一朵野花,轻轻的别在少女的耳边,“如果我的回忆是一片土壤,那你就是最热烈的花朵。除了你,不会再有别的花生根发芽了。”
仰视看人的感觉并不好受,顾琬将耳边的野花拿下,放进了他的手心,“即便我会一直拒绝你,你也要坚持吗?”
她很讨厌丰饶孽物,但对药师的感官还算不错,没有纳努克那么烦人。所以她想好好劝劝他,放弃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