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宝这声妈妈,
比刚刚的一切都来得震撼,房间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别说池焱和苏扬了,叶安佑都瞪大了眼睛。要知道,
刚才两个人冲进来的时候他都没变脸。
三个人六只眼睛,
全盯着骆谨辰怀裏的团宝,像是要从他脸上分辨出什么。
奶团子被盯得有些怕怕,
一转身搂住了骆谨辰的脖子。
可他还是惦记着沈兮,又悄悄露出一只眼睛,
小嘴巴委屈地扁起,“妈妈。”
第二声了,
这回想说自己听错了都没可能。
池焱整个人都僵在了那裏,
苏扬眼神明灭半晌,
也渐渐抿紧了唇。
叶安佑则疑惑地望着沈兮,清透的大眼睛比团宝看起来还要委屈。
沈兮忍不住抱住了头。
叫你乱立flag!叫你发誓要是真跟小叶子有什么就立马翻车,
还一起被抓现行!
现在是真被抓现行了,抓得连条底裤都没给她剩……
见此情形,骆琳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骆谨辰直接将小团子塞到了她怀裏,“你抱着团宝出去吧,这裏有我。”
男人声音不紧不慢,有种从容不迫的淡定,让人愿意去相信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
骆琳下意识点了点头,正要出去,团宝却扭过了小身子,“妈妈!要妈妈!”
奶团子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伸着,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雾气集聚,
像是要哭了。
沈兮实在有些不忍,
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他抱在了怀裏。
一到沈兮怀裏,奶团子立马破涕为笑,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口水嗒嗒的亲亲。。
骆琳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其他几个男人更是神色难明。
池焱想起了那天在骆谨辰家裏,躲在餐厅桌子下的女人。
苏扬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骆谨辰,沈兮急于带他离开的态度,还有卧室裏隐约的玩球声。
是不是当时这个团宝,就在沈兮的房间裏?
宁静,堪称诡异的宁静。
沈兮抱着团宝边走边拍,在这近乎凝滞的气氛中,小家伙竟然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骆谨辰见状,轻轻抱起孩子递给了骆琳,。
小团子中途睁了下眼睛,看到他又沈沈睡去,被骆琳抱出了房间。
骆谨辰从容地关上门,“抱歉,团宝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闹着要找人。”
这也是他上楼来的理由,只是没想到这裏会彻底爆发。
见几人都沈默地望着他,男人似乎是想起什么,又无奈一笑,解释道:“团宝说话晚,见到漂亮女人都只会叫妈妈,你们不用当真。”
还是沈默。
男人也不管她们信不信,目光一一略过在场几个人,施施然走到沙发边落座,“坐下来谈吧,要不要喝点什么?”十足男主人招待客人的口吻。
然而这是他家,他这么说谁也挑不出毛病。只是估计在场除了他,没一个人有心情喝东西。。
好半天,池焱一声不吭坐在了沙发另一边,苏扬也垂眸靠上了对面的墻壁。
团宝的出现,像是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浇了一柱冰水。
这两个差点动手的人现在是打不起来了,可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岩浆更加剧烈地涌动着。
叶安佑看看这类似三足鼎立的架势,小心地靠近沈兮,“姐姐,你手腕没事吧?”
他这一声询问,池焱和苏扬的视线立即射了过来。
沈兮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开门见山,“我失忆了。”
“你失忆了?”
一直过分沈默的池焱终于开了口,冷沈的声音裏满是意外。
他这种反应,明显是根本就不知道沈兮失忆了。甚至,乍听还不太相信。
骆谨辰又看向另外两人,苏扬和叶安佑一个垂着眸,一个揪着猫尾巴,也都露出了惊讶。
他弯了弯唇,“兮兮的确失忆了,不过没检查出任何病变,医生怀疑可能是心因性的。”
“你知道?”
苏扬瞇起眼,另外几人也都看向了他。尤其是池焱,神色颇为覆杂。
他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就在一个小时前,自己还在给他贺寿,叫他辰叔。
他甚至还问自己,怎么没把女朋友带来……
被几人这样盯着,骆谨辰神色自若,“碰巧发现的。”
也就是说,是他没发现。
池焱一口气闷在心裏,转头望沈兮,“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三个月前你被撞伤那次?”
“是那次。”沈兮点头,“然后我一醒,就听说你是我男朋友。”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池焱。
池焱有些烦躁,“看我干嘛?我的确是她男朋友,前一天我还跟她求过婚。”
“巧了,前一天我也跟她求过婚。”
苏扬撩了撩眼皮,似笑非笑望着他,补充了一句:“而且她答应了。”
池焱一直压抑的怒火蹭地被点燃,“你什么意思?难道她还会不答应我?”
“你俩要吵出去吵,吵完再回来继续谈!”
沈兮抬手指向门口。
两人目光依旧相互对峙,一个冷脸一个陈眸。然而对峙半天,终是什么都没再说。
沈兮这才继续道:“这事我早该跟你们说了,但是我发现我有两个男朋友,又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就想先自己找回记忆试试。没想到一拖拖到了今天。”
“当然我是真的。”
“当然我是真的。”
某些不该有默契的时候,池焱和苏扬总是格外有默契。
不过异口同声说完,池焱突然想起他和苏扬第一次碰面那天,在饭店点菜的场景。
不仅是点菜,他还和苏扬一起讨论女朋友和未婚妻。
池焱脸黑如锅底,“信息你群发的?”
沈兮被他那双犀利如鹰的眼睛盯着,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尴尬点头。
“所以光棍节那天,你就是带着我的帽子给他过生日去了?”池焱脸色更沈。
这下苏扬挑了挑眉,“你落在我车上的帽子是他的?”
“落在他车上?你不是说落在哪家店裏了吗?”
沈兮:“……”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掀老底大会了?
那么多次差点翻车,要是让他俩掀下去,今天晚上都说不完。
眼看两人的矛头要对准自己,沈兮赶忙拿回主动权,“你们都说自己求婚了,什么时候求的?在哪求的?有证据吗?”
说到求婚,池焱窒了下。
倒是苏扬先开了口,“我是10月30那天晚上,陪你练完《圣战》送你回去的时候,在你家附近的浅滩。当时你情绪波动比较大,还把丝袜落我这了。”
“丝袜?”池焱捕捉到一个敏感词,刷地看向沈兮。
“新买的丝袜裤。”沈兮赶紧补充,又问池焱:“你呢?”
“我是30号晚上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当时餐厅裏有别人求婚,我也跟着求了。”
一说起这个池焱就烦躁,盯着苏扬眼睛都在冒火,“就算先来后到也该是我,有他什么事!”
所以才没有戒指,所以他才说当时有些仓促?
问题再一次陷入僵局。
沈兮和两人在一起,不可能图财。图色的话谈恋爱就行,根本没必要连着答应两场求婚。
如果按照时间顺序,池焱的确更占优势。可他是口头上求的婚,连个能作为证明的戒指都没有,他俩各执一词,根本没法分辨好吗?
就在这时,旁边叶安佑弱弱举起手,“你们好像都比我晚,我是那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