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暗下来之后，窑内火势已经比最初稳定了，透过炉门的缝隙可以看到当中均匀的橘红色光。
罗克一直在窑炉侧面守到深夜，等窑壁的温度降到安全的范围，才打开窑门。
只见五只碗呈浅褐色，表面光滑，色泽比塑形时深了不少。
安捷拉没有去睡觉，一直呆在罗克身边。
“这层表面比我们用的陶碗光滑很多，是黏土的问题吗。”
“黏土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工艺。”罗克把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和碗壁接缝。
“这是第一窑，后面还有四只碗和三个坛子需要试烧，等我掌握了火候，再决定如何大规模生产。”
清晨，罗克推开主屋门，晨光正斜斜地铺在那排碗面上，把它们从深褐色晒成了浅褐色。
表面的光泽在光线下显得比昨晚更均匀了一些，罗克走过去，拿起一只碗翻过来。
没有毛刺跟裂纹，而且手感比昨晚刚出窑的时候更光滑了一些。
“还不错，釉面收紧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安捷拉也从屋里走出来，她没有去碰那排碗，只是静静看着。
“罗克，你打算继续烧？”
“嗯，是要继续的，但不是只烧五只碗。”罗克笑了笑。
吃过早饭，罗克在溪岸下游那片空地上，用木桩和麻绳圈出了一块大约两丈见方的区域。
做完这些，他回到工坊，在桌面上展开一张新的羊皮纸，用炭笔画了几条线。
“这块地分成三个区域，东侧是捏胚区，放工作台和储泥桶，中间是晾干区，搭木架，架面要平，不能有倾斜。”
“西侧是窑炉区，现有窑炉保留，在旁边加建一座新窑，比现有的大一倍。”
木工在他对面坐下来：“老爷，让十个人捏胚的话，我负责烧窑，只是十个人轮换着上手，我可没办法同时教十个人怎么烧窑。”
“那窑炉由你全权负责，你一个人看两座窑，调配十个人的半成品进窑时间和烧制节奏，保持窑温恒定。”罗克把羊皮纸转向木工的方向。
“至于捏胚的人，你的任务是先确保他们做出来的坯体厚薄均匀，前两周只练基本功，不做成品，不合格的料直接拆了重来。”
当天下午，罗克站在工坊外侧的空地上，面前站着十名奴隶，都是壮年。
罗克从怀里取出昨晚烧好的那只碗，放在手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从今天开始，你们来做瓷，一开始你们做出来的东西不会好看，会裂，会歪，会不成形。”
“但每一件你们捏坏的东西都要重新揉回土里再捏一次，什么时候你捏出来的坯体在手掌上能站稳，碗壁厚度均匀，边缘没有毛刺，你才能进入下一道工序。”
说完，罗克来到东侧的捏胚区，在工作台前取了一块揉好的黏土放在台面上，不紧不慢地开始塑形。
整体动作比第一窑时流畅了一些，随着碗在罗克手中逐渐成形，他没有急着收手，又用一块湿布沿着碗壁表面轻轻抹了一圈，让表面变得更加均匀。
“都过来看。”
十个人赶忙围过来，罗克没有重复讲解，只是让他们看那只碗的形状和比例，然后侧过头朝木工的方向偏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上手的人，你先捏一批作为参考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