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捡起一块石料摸了摸边缘，粗粝的触感在他的指腹上留下细碎的粉屑。
“明天我会去石场那边看看，那几块垒在一起的石头还在原位吗？”
“还在，我们没有动。”
“嗯。”罗克把手上粘的细碎石粉拍掉，向溪边走了两步。
“明天早上，不用安排人去采石了，等我回来再说。”
乔治点点头，随后转向那辆牛车，开始把车上的石料一块一块地卸下来，整齐地堆在石基旁边。
罗克在溪边找到了安捷拉，她正坐在那里，背靠着溪岸边的一棵老柳树。
“罗克，我听说石场那边有狗头人。”
安捷拉看向罗克，一脸担忧。
“你明天要去看看吗？”
罗克坐到她身边，点头道：“是的，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
“可以。”
灰谷的晨光比前两天都薄一些。
云层压得很低，从溪面升起来的雾气还没有散干净，在帐篷布面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罗克掀开帐篷门帘的时候，水珠顺着布料的纹路往下滑了几滴。
安捷拉从他身后走出来，腰间挂着一把短剑，肩上挎着一只旧布袋，看起来不重。
“罗克，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我们带上乔治，佩奇跟着就行。”
“就我们三个人？”安捷拉微微一惊。
“我担心狗头人不止昨天看到的那些。”
“如果它们想打，昨天就已经动手了。”罗克蹲下来，把靴子上的干泥刮掉。
“它们垒了石头，说明那不是攻击的信号，而是警告。”
安捷拉看着罗克，对方的镇定从容让她感到心安。
“罗克，你以前见过狗头人吗？”
“没有，但从昨天乔治的描述来看，狗头人的美貌应该比哥布林好不到哪里去。”
“那你凭什么说它们垒石头是提醒？”安捷拉被罗克的话逗笑了。
罗克一本正经地说道：“它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我们采石的地点正好在它们洞口前面，如果它们想打，昨天采石的人进了它们的领地，就不可能活着回来了。”罗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它们垒石头的意图，想必是在告诉我们这里归它们管，跟流氓划地盘差不多。”
说完，罗克转身朝溪口的方向走去，佩奇从溪边跟上来，安捷拉没有再多问，默默走在他身侧。
乔治已经站在溪口等着了，他换了一双更厚底的靴子，腰间挂一把柴刀，手里攥着用了好几天的旧木棍。
听到脚步声后乔治转过头来，目光在罗克和安捷拉之间停了一下。
“罗克，采石那边的石头今天还没动过，昨晚也没有人靠近。”
“狗头人还在吧。”
“还在的，天亮之后我远远看了一眼，洞口有影子在动。”
罗克跨过溪口的浅滩，沿着灰溪北岸的小路向上游走去。
小路两侧的草叶上挂满了露水，湿漉漉的，靴子踩上去的时候草叶会压下去又弹起来，把水珠甩在裤腿上。
采石地点在溪流上游大约一里半的位置，那片河滩比下游宽阔，河床上铺满了被水流冲刷了几十年的卵石。
北侧是一片缓坡，坡面长满了野草，低矮的灌木丛扎根在岩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