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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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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进来吧,站在外面干什么?”一位满头灰白头发的女士出现在客厅,纵然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她依然身姿提拔,双目炯炯有神,“你们应该认识了那我就不介绍了,我去拿些曲奇和咖啡来。”

马桑斯快步走到付芳身边,说道:“我来帮你拿吧。”

付芳挥挥手:“不用了,曲奇还在烤箱,你们两个先等一下吧。”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

马桑斯站在楼梯旁,笑笑应了声好,背后是挂满照片的墻壁,这些照片述说着付芳不平凡的一生。裴意把琴箱放在地上,而后坐下问马桑斯是什么时候成为付芳的学生,自己从未在付芳这裏见过马桑斯。

马桑斯走到裴意对面,把身上的衬衫理顺了才坐下来,而后回覆道,大概比你迟个三四年吧,你来的时候我不在,我在的时候你没来,我们当然没遇上了。只不过我总是时不时听老师提到你,比如在学习某个曲子时,老师总会拿你做示范,说我该怎么怎么做才对。

马桑斯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认识裴意的场景,那时的十五岁的马桑斯与父母坐在观众席下观看演出,但马桑斯总是不能够安安分分的把演奏会看完,除非是自己在臺上演奏,因此脑袋裏思考找个时间偷溜出去。

正当马桑斯准备站起身借上厕所的名义离开时,一袭绿裙的裴意拿着大提琴从容不迫地出现了,在那一刻,马桑斯的眼睛一直註视着臺上这位大提琴手,从她调整位置,拉响琴弦到最后的谢幕,马桑斯定在椅子上,没有离开半步。演奏结束后,马桑斯询问父母这个穿绿色裙子的女生的名字,知道了她叫裴意,来自中国,是一位优秀的大提琴手。

后来马桑斯总是能够在一些采访上见到有关裴意的报道,这些报道有的讚美裴意的大提琴技术,有的总是纠着裴意的穿着不放,称她艷丽的裙子不符合臺上这样庄重的场合。

对于当时媒体的诟病,马桑斯仍然记得很清楚裴意的回覆——没有人规定拉大提琴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吧?而且我又没有裸着拉琴,着装没有暴露,怎么就不符合场合了?琴艺才是最重要的事。而不是死命关註一个演奏者的服饰。裴意的回答使得媒体对她评价更差,然而从这以后,马桑斯衣柜裏黑色的西装开始被花花绿绿的衣服替代,从小喜欢彩色的马桑斯完整的在臺上释放他的本性,从此以后媒体以及观众指责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后来,被父母带到付芳面前的马桑斯在琳琅满目的照片墻中见到了裴意,她拿着琴,和付芳站在一起。这已经是一年后了,一年后,马桑斯成为了付芳的学生,仅仅是因为他想成为裴意的学弟,哪怕她并不知情,哪怕在马桑斯三年的学习生涯裏,两人从未正式见过面。

对于年仅十五六岁的马桑斯来说,做这些事只是因为人生中出现了一个值得学习的偶像,甚至只是一个自己想要超越的人。但后来,马桑斯有了一个能够准确表达那时自己的感情的词语——惊鸿一瞥。

后来,很多人称马桑斯和裴意为“大提琴双杰”,称裴意为马桑斯永远的缪斯,他们总是奇怪于马桑斯对裴意十年如一日的偏爱,总是想不明白为何马桑斯的天称永远倾斜。

“强者热爱强者。如果说强者总有一天会变弱,那么在我这裏,裴意是永远的强者。”

“没有什么偏爱,我们是互相成就。”

就像两个浮萍,相互牵扯,才不会随波逐流。

裴意拿出手机边看了眼时间,边说,是吗,老师这么做也不奇怪。这时付芳把一盘曲奇饼干放在桌子上,让两人尝尝。马桑斯伸手接过付芳手中的咖啡,顺便拿了一块曲奇,一口就把曲奇咬去大半,边吃边夸讚付芳做的曲奇的美味。裴意也拿过一块饼干,她不得不承认,付芳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今天你忽然发信息说要来我这裏,是有什么要紧事?还是说想向我交流一下近日的拉琴心得?”付芳向裴意问道。

“我其实是想……”裴意望了眼正在边吃点心边註意自己讲话的马桑斯,马桑斯对上裴意的眼神,于是一口把手中的曲奇吃完,然后站起来,手裏还拿着几块饼干,“要不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没有什么不打扰的,你们同门可以一起交流一下自己的心得体会。”付芳示意马桑斯坐回去,马桑斯有点无奈,裴意耸耸肩,继续说道:“那好吧,我没有什么心得体会,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老师您。”裴意边说边打开琴箱,“我最近拉出来的曲子总感觉不太对。”

“嗯,拉出来给我听听。”裴意拿起琴和琴弓走到一旁,坐到那裏的凳子上,调节好琴的高度,深呼一口气,然后拉动琴弓。在琴弦被拉响的那一瞬间,马桑斯心裏一颤,然后嘴角上扬,低头笑了起来——这是他比赛时的曲子。

裴意有律动地拉动琴弓,心裏却有点紧绷,还有点烦躁,她知道这一次的感觉依然不对,还是在马桑斯的面前,裴意并不害怕被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只是想到马桑斯的那个笑容和轻浮的语气就使得裴意感到很不高兴。

裴意抬眸,眼神扫过坐在对面的马桑斯以及付芳,他们都在註视着自己,马桑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个手的手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打拍子,而付芳只是挺直背,神情专註,时不时皱起眉头。

最后的音符停止跳动后,裴意放下琴弓,等待他们的反应。

付芳脸色如常,但语气严肃,你的心太燥了,我一直强调做事心态要平稳,特别是拉琴。其他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听完评价后,裴意点点头,自己拉琴的时候的确没有专註,心思太多,但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吗?

付芳摇摇头,没有太大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你的没有问题。

马桑斯鼓掌称讚道,挺好的哦。

裴意轻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打算回去再练习,试着把心调稳。裴意向付芳请教一些其他问题后,两人一起告辞离开,在这期间马桑斯·皮卡迪一直在吃曲奇,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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