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因真的无语了,然而被戴佳妮这么一闹,也睡不着了,索性点了进去。居然还有一个贴吧叫“暗恋吧”,徐梦因感觉仿佛自己的心事t被戴佳妮看穿了似的,有些不自在地往下看,结果楼主的第一句话就把她雷翻了。
叶子:楼主虽然谈了不少次恋爱,牵过手,亲过嘴,但还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真的喜欢一个人。而且这次喜欢的是一个好人。
这是她能够免费观看的东西吗?她退出了贴吧,不客气地问戴佳妮给她看这个干嘛,结果戴佳妮立刻回了她十几个表情:
【接着往下看呀,你猜这人是谁?】
这还需要猜吗?一中要是有第二个这样的,徐梦因怕年级主任会辞职。
她并不立刻接着往下看,而是反问戴佳妮怎么就知道是叶冰莹。
戴佳妮的语气特不屑,徐梦因看着她的消息,还以为对面是李宜婷——好在李宜婷小姐这个时候已经睡迷糊了,在黑暗中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她写得巨详细,就差报身份证号码了。不过不要误会,我不搞暗恋这一套,也不看什么暗恋吧,这都是我们学校的女生发现的,我们班群都传疯了。】
徐梦因看着,不知怎么有些觉得不妙。她再次点进去,心裏想,要是叶冰莹敢写程守白,她就——她就把贴吧卸载了。怀着这样的心情,她开始看“叶子”的故事。
第二天徐梦因是被炽热的日光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已觉得大事不妙,迭声问:“几点了?几点了?”
“七点了,还早呢,我们下午四点半的飞机,你接着睡吧。”李宜婷已经起床开始练瑜伽了。
徐梦因连忙冲进洗手间洗漱换衣服,连按了好几下手机的按键都没反应,这才意识到,她昨晚看帖子看着看着睡着了,也忘了息屏,最后手机彻底没电了,难怪设好的闹钟没有反应。
她和程守白约好了要去天安门广场升旗看日出的!
手机终于充进去电了,徐梦因慌慌张张地开机,果不其然收到了n条来自程守白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三点半啦,该起床了,天安门那不好占位,去晚了啥也看不到。”
徐梦因自己都不大清楚,凌晨三点半,她睡下了没。
她连忙给程守白回拨电话。第一回没接,她就开始愁肠百结起来——他不会是生她的气了吧,失约于人,确实可憎。
好在第二通电话程守白终于接了,原来他眼见徐梦因没接电话,自己也倒头又睡了过去,三四点钟起床看日出,对于他们这些平日裏就缺睡眠的高中生来说,是够为难人的。
人嘛,就是喜欢做一些不容易做到的计划。
不多时,程守白给她发消息——
【走吧。】
走?这个点儿太阳公公早挂天上了,还去哪呢?
出门在外,徐梦因自然不再穿着校服。不过她一向极少添置新衣,总是亲朋好友转赠的旧衣服一穿再穿。在行李箱裏翻了翻,也只能找到一条有些发白的棉布裙子——束了腰身,露出少女姣好的身形和光洁的小腿,布料擦过徐梦因的膝盖,让她忽然有些羞赧。她一向是非常少,甚至可以说从来不穿裙子的。
但这一次出远门,不知怎么的,就将这条裙子也收进了箱子裏。妈妈总说她藏私,然而长至十七岁,她的一点可怜私心也不过是希望能在心仪的男孩子面前显得美好一些,再美好一些。
临出门时,李宜婷忽然道:“你穿裙子比穿校服好看多了。”这话跟飞机后头跟着的火箭筒似的,瞬间戳得徐梦因一溜烟开门跑了。程守白已经等在宾馆的大厅。他居然穿着一件t恤和校服裤就出来晃悠了。
他的头发好似有些天生的微卷,因为刚睡醒随手抓了一把,所以更显得有点乱蓬蓬。徐梦因不知怎么看的有点想笑。
朝阳的日光,像粼粼的鱼尾,扫在人脸上,暖洋洋的。他清秀隽永的脸庞浸染在半壁日光裏,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人想起金色的蜂蜜。程守白随手一指,说:“我们吃早饭去!”
徐梦因想起昨晚李宜婷那番关于“豆汁”和“烤鸭”的歪理,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程守白一回头,正好瞧见她嘴角含笑的模样,纳罕道:“乐什么呢?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徐梦因于是脱口而出了“豆汁”。
程守白说:“那行,走。”
说着一头栽进了地铁口,还不忘向徐梦因招手,念道:“待会儿碰上白领上班就挤了。”
百科显示,1965年,北京的第一条地铁线路修成通车,时隔近五十年,徐梦因第一回坐上了地铁这种交通工具——据说g市的地下水位太高,不宜建设地铁。
进地铁口先碰上了自动扶梯。这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即使是g市,大商超裏也是见惯了的——但徐梦因就是没有坐过。徐父徐母从未带她涉足桐潭以外的土地,读书以后她又被困在小小的校园裏,极少出外。
程守白已坐到了底儿,回头一看,这姑娘不知怎么还赖在上头。“想什么呢你?”他不免着急道,“诶,小心后面——”
他到底是象牙塔裏的学生,对北京通勤拥挤的印象不过停留在程父程母的叙述中以及某些电影裏一闪而过的镜头,离其中的细节却很遥远。他只知道朝九晚十的都市社畜们要赶着上班会有早高峰,却不知道北京这么大,望京的房租又让人不敢高攀,无数社畜的通勤距离大于20公裏,上下班通勤时长常常超过一个小时,因而七点多的地铁已经相当拥挤。
不只是哪个赶着打卡上班的冒失鬼推搡了前面一直不走的徐梦因一把,徐梦因一时不备,一个踉跄,脚崴了。
“怎么回事啊,也不知道看着点前面还有人吗!”程守白看得心急火燎,连基本的是非曲直也不管了。平心而论,这事其实还是徐梦因的错多一些。
他连忙搭乘上行的扶梯回去,没想到徐梦因这个时候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挡了别人的路,也怕程守白久等,终于鼓足勇气,学着别人的样儿,往扶梯的黄线内一站,下去了。地铁纷纷扰扰,他俩楞是谁也没听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