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白本来手痒,直接笔走龙蛇地补了上去,反应过来才想起来这不是他的试卷。
他吹着口哨,一开始确实乖巧地抄着答案,后面就越来越随心所欲,全部填了c。
程守白不太喜欢黑色的中性笔,反而喜欢灰蓝色的钢笔。他的字迹和徐梦因的字迹确实差得有点多,她娟秀内敛,他却肆意超脱。但居然组合在一起也没有显得很突兀。
徐梦因回来的时候,他只好道歉:“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在你的练习卷上写字了。”
徐梦因微微笑了笑:“没关系。”
程守白就问他:“今天人怎么样?头不晕吧?”
徐梦因点点头:“对了……昨天打篮球砸到我的那个男生是几班的?”
“你说冯叡啊?他17班的。”程守白随口答道。
徐梦因轻手轻脚地整理着手边的试卷,解释道:“我以为昨天我们和1班一起上体育课,你应该是和1班的人打球,不过我1班的朋友说不认识他。”
“哦,这个啊,”程守白不以为意,“我们几个初中就老是一起打球了。”
初中……
他的初中是什么样的呢?徐梦因无法想象,却也无法停止自己的好奇。
原来“喜欢”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当你开始喜欢一个人,你就会忍不住想要了解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
在短暂相交的时间轴上,他们只是凑巧物理位置比别人近一点点的男女同学。
下一秒,他像突然想起些什么似的,突然张望了一眼徐梦因旁边的空座位,问她:“梦因,我问你个问题。呃,就是你们女生一般会更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礼物啊?”
徐梦因维持着淡淡的微笑,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手链、巧克力之类的吧。”
初中的时候,徐梦因班上最受欢迎的班花同学每逢生日和情人节,就会收到大量这样的礼物。
程守白却说:“这也太俗了。”
徐梦因没有回答他,径自将练习卷交给了大黄。
知道了冯叡在17班,徐梦因赶在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冲了过去。
冯叡不在。他们班的同学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她:“哎呀,叡爷很忙的,姐姐你就不要在这裏守株待兔了t。”
徐梦因面无表情:“他手机落在我这裏了,我放你这,你等他来了给他。”
那个小黄毛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哎呦,叡爷的手机。那可不行,我又不知道前因后果,万一叡爷就等着姐姐你来还呢?”
他妈的!
今天第二次,徐梦因想爆粗口。
“没有的事,我先放这了,你等他来了给他。”徐梦因撒腿就要跑。
结果这个小黄毛居然是个练家子,翻出窗户把手机塞她兜裏了。
徐梦因从前只听说过从兜裏偷手机的,真没见过塞手机到兜裏的。她当然不愿意,还想把手机拿出来还他,结果德育主任看见他俩拉拉扯扯这样,瞬间火冒三丈:“哎哎!这个男同学和这个女同学!干什么呢你们这是?!”
对于胖胖秃秃的德育主任的威名,徐梦因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学校不准学生带手机,这个iphone要是被他看见了,那铁定是要被没收了。到时候她恐怕只能拿个模型机赔给冯叡了。
徐梦因只好罢休,但在心裏把冯叡和这个小黄毛都骂了八百遍。想着不要误了下一节课的物理,她匆匆赶回教室,结果站在后门看见卢绫和另一个叫许彤的女生正在聊天。
“大黄怎么想的,让个考四五十名的后进生来当班干部。”卢绫不忿。
许彤心裏想,大黄让你毛遂自荐的时候也没见你举手,但表面上,她还是安慰道:“鼓励她呗,大黄就喜欢这套。”
“算了,一个小组长而已,给我当我还不想当呢,又累又没什么用的。当个班长、团支书什么的以后申请自主招生还能写一笔呢。”
“你就写你的钢琴十级就结了呗。”许彤喝了口水,看见站在门外的徐梦因,下意识转过了头。
卢绫没有发觉,仍然在抱怨:“好烦学校,非要照顾什么农村生源,招进来一堆土包子,感觉空气裏都是一股土味。”
徐梦因想,其实她应该愤怒的。但她实在是太会克制,太会忍耐了,以至于到了真正应该愤怒的时候,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卢绫,你鼻炎了吧。”
是程守白。
“啊?什么?”卢绫不明所以,转过头就看见刚上完厕所回来的程守白,“没啊,我不鼻炎的。”
程守白耸耸肩,没有再说下去。他的修养毕竟还是不允许他对一个女生太刻薄。
卢绫反应过来,红了脸。
他真的很高,像一座山一样地立在他面前,能够毫不费力地拨开生活的乌云。
他很好,可为什么她却有些难过呢?
徐梦因,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