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擅长从她的父母这裏索要金钱,这是日积月累中养成的一种习惯。
十一点,她早早地上了床,听着窗外绵延不绝的爆竹声。
市区前几年就禁了烟花,然而却禁不住大街小巷的熊孩子。
四周都是黑的,客厅出隐隐地传来电视的声音。
她忽然流泪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不为什么。
她从来没有受到过爱的教育,但直觉告诉她,爱不应该是这样的。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够过得更好,更开心,就像她爱着别人的时候,总希望能够为他们分忧,给他们惊喜。
但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在乎徐梦因的感受,做一些事情只为了她会开心吗?
泪水一点点地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也许妈妈说的是对的,她就是一个心胸狭窄又敏感多思的人。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时间就在她的每一寸皮肤上流淌,她在等着黑暗将自己吞没。
直到手机“叮咚”一声。
她拿过枕边的手机,一条消息来自程守白。
时间是00:00。
【新年快乐。ps:不是群发;d】
下午他们的对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裏。
“群发吗?”
“这都被你知道了。”
“今天才大年三十,别抢跑。”
“过了腊八就是年。”
一瞬间,强烈的心潮起伏涌过她的地平线。还是有人记得她的,对吗?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的光,仿佛盯着生命中唯一的光源。
她只是,太想抓住什么了。
又过了两分钟,她才回覆他,新年快乐。
程守白回覆地很快,不知道为什么过年的时候他反而成了聊天达人。
【还没睡啊。】
徐梦因没有再回覆这条消息。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种奇怪的心理,但就是……渐渐地,她总是有意不回覆他最后一条消息,这样第二天他们就有理由继续聊下去。
仿佛从来没有断过一样。
她漫无目的地给列表裏发新年祝福,借此掩盖他的特殊。
发给戴佳妮的时候,对方也没有睡,给她回了个问号。
【姐,你不是发过了?】
山猪吃不得细糠,和戴佳妮还是不必太有仪式感。
发到冯叡这裏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困了,因为懒得给冯叡备註,他在列表的很后面。
【新年快乐。】
她刚发出去,他的消息就回过来:
【今天是我的生日。】
她忍着困意,回他:
【那祝你生日快乐。】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
【谢谢,下次请你吃蛋糕。】
不知道为什么,徐梦因从这句话裏好像读出了那么一点儿高兴。
高兴很好呀。
即使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也希望他们能够高高兴兴的,即使她本人很少有快乐的时候。
但她相信新的一年一定是快乐的一年,因为他祝她新年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