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林珠儿也总来看我,她是年轻、好动的姑娘。虽然自小在白衣山庄习武,不免也有些小女儿心思。她很想到山庄外的市集逛逛,她说只有得到杜冷月的允许才可以外出。我有点惊奇杜冷月在白衣山庄究竟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据林珠儿所讲:杜冷月是白衣剑人门下首席大弟子,武功自然也是山庄上下除了白衣剑人之外最高的人。白衣剑人不喜江湖之事,常年云游山水之间,以至于山庄上下大小事物都由杜冷月一人负责。
我与林珠儿说这事你在我这裏抱怨没用,想要出去的话得跟杜冷月说。林珠儿眨巴起堪比葡萄一般大的眼珠,问我:“你觉得大师兄为人如何?”为什么听她这样问,我的心跳也随着加速,也许我对杜冷月是有好感的,我说:“大师兄自然是好的,挺温柔的。”林珠儿斜乜了我一眼:“只是对你温柔而已。”我正想问她这话所谓何意,林珠儿已经跑到我身旁,小圆脸搁在我肩膀上,不停地撒娇,她说这事和三师兄你说就成,你去求大师兄让我们出去。
其实我挺想拒绝,可又觉得拒绝这样的小姑娘于心不忍,想起杜月冷,我会兴奋又会紧张,因为他对我的态度也是时冷时热,让我心裏没底。我和杜月冷简单说了想要和林珠儿去市集逛逛的意思,意外地他没有拒绝,只是说要陪同我们一起前去。
林珠儿能出去当然没有可抱怨的,我们才走到市集,小丫头片子就撒腿跑了出去,这边的小摊看看,那边的小店逛逛,视我与杜月冷于无物。我心跳莫名加快,和杜冷月并排往前走。身旁的杜冷月问你走累了吗?要不要休息。我回答说好,于是我们就找了家茶馆坐下。
杜冷月叫了壶茶,给我和自己都斟了一杯。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修长的手指特别好看,我看得有些入神。他对我微微笑了笑,目光移向茶馆外面的人群。这时茶馆裏的人不算太多,有人在说话,却是神神秘秘。我想着那些人不知说些什么,我对这个朝代的事情不太熟悉,对野史轶闻什么的很感兴趣。
我想听听那些人说些什么,于是支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对面的人其中一人说: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九玉公子?九玉,这名字让我胸膛莫名一跳,身体热得像团火。我觉得有些慌神。听的人咂舌:怎么会没听过?这江湖谁人不知九玉?那可是仙人一样的人物,只是太可惜了。听说他被毁容,生死不明。
毁容、生死不明?这几个词语就像利刃刺入胸膛一般让我撕心裂肺。为什么我会为第一次听到名字的人所悲伤,而且他的名字让我有些熟悉,仿佛我不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一般。我不知道身旁的杜冷月是如何表情,我只是莫名地感受到他冰冷的视线,在我全身上下逡巡,让我感到浑身冰凉。我猛地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杜冷月接住了就要摔倒在地的我,他目光冰冷。随手抽出一支竹筷,用力一挥,竹筷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飞向正在说话的那一推人,筷子掠过人群,狠狠地插在了桌子腿上,那群人立即如惊弓之鸟一般作猢狲散。
杜冷月方才的行为让我有些后怕,我抬眼看他,他脸色冰冷的吓人,整个人像是笼罩上了一层寒气,让人无法接近。我没趣地笑了,笑容却是寂寥。杜冷月站起身,抬腿朝茶馆外走去,我听到他一如往常的声音,却是夹杂了些许惊慌:“我们走吧”。
我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杜冷月的行为让我又惊又怕,一方面之前听到的那个名字让我焦虑不安,另一方面那个名字又让我心绪不宁,熟悉至极。我本想试着向杜冷月询问,只是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可怕的渗人,我便打消了与他说话的念头。我与他一前一后,不再说话。我强迫自己回忆与‘九玉’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终究是一场空而已。我的记忆,早在多少年前就已消失殆尽,如今只留下满目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