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组正试图靠近h4!完毕。”
“b1在e3接火!完毕。”
“a2,我看到你头上顶着一个花苞,很滑稽……完毕。”
“a3废话太多。完毕。”
“d组已经到达f1!完毕。”
无线频道不停地传出战友们的通话声,苑望藏身在枝叶丛裏,通过瞄准镜观察着那边村庄的情况,远处枪声激烈、连绵不断,完全可以想象战况有多么紧张。
忽地,一声爆响,炸起一片尘土,没多久,林子裏冒出一阵浓浓的火烟。
频道裏传来赵俊的声音:“他们竟然还有炮?”
“就是个轻型迫击炮,m224,美军所谓的步兵战神。”c3的嗓音响起,“你不会是害怕了吧,中尉同志。”
苑望没听到赵俊的回答。
——不管军事技能与各项科目有多么优秀,新人们毕竟从没经历过战争,甚至在今天之前,成长于和平环境裏的众人在意识上可能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突然就要面对这样真实而残酷的一切,对于每一位初上战场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d组派个人去侦察g5的情况。”
“收到。”d1出声,“d4过去看看。”
d4也即是翟文栋回答:“是。”
“d4到达g5,”翟文栋汇报,“目前一切正常。完毕。”
……
苑望始终沈默,静静地等候行动指示。他所在的地方,平静得过分,与枪声起伏的另一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已经很久没面对这样的场面了,却完全没有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的紧张。他的内心是镇定甚至平和的,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回到了上一辈子的某个时候,心如止水,冷静到近乎冷酷。
其实,对眼前的情况,苑望不是没考虑过这会不会是袁朗所部署的又一个考验新人的骗局——但很快,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现在不是以往那些常规性的演习,a大队也不是普通的部队……那些无谓的猜测,只会动摇自己的意志,他们所面对的,是或者将是真实残酷的死亡,任何一种侥幸的心理都不被允许。
不知过了多久,翟文栋突然出声:“g5有些可疑情况。完毕。”
d2成才立刻开口:“我过去看看。”
这时,d1出声阻止了:“用不着你去,d2,d5现在不正闲着吗?d5去g5支援d4。完毕。”
苑望回:“d5收到。完毕。”
随后,他便离开原本藏身之地,悄悄地朝g5区靠近。
相距有些远。
他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地方。
少校忽地停足,下意识地蹿进由几块散落的石头形成的一个沟壑裏,利用草叶掩藏着身形——他的直觉很敏锐,这裏非常不对劲,一种危险的预感油然而生。
苑望正打算利用通话器联络队友,忽地往旁边扑倒,翻滚了一圈,本能地避开了一枚子弹,心裏暗惊,身体瞬间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扣上了枪的扳机。
在同一时间,忽然有个人影从前面的树头上跳蹿下来。
又有轻微的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就在这时,从侧面飞来一个东西,扎上了戴着手套的右手,手背顿时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疼得神经麻痹,以至于连狙击步都差点拿不住。
竟是误入了一个精心布置好的埋伏圈。
苑望立刻意识到这一点。来不及去懊恼什么,他当即做出反应,一边闪避开背后的攻击,一边换左手据枪。
但是伏击他的人非常厉害,趁着他出状态的极短暂的空隙,已经逼近了过来,果断挑了他的枪,另一个人合作无间,堵住了可以退避的方向。
无线耳麦裏传来了d1焦急的询问声:“d5,d5,听到请回话!”
苑望无暇分心,与袭击他的人搏斗起来……来者数个人,极为凶悍,以他一人之力,根本难以抵抗,更糟糕的是,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四肢乏力,头脑剧烈地眩晕起来——中招了!
在失去意识的一剎那,少校用最大的力气毁掉了联络器。
……
再醒来时,苑望发现自己被吊挂在一个阴暗潮湿、似乎是地下室的地方,背具、武器、单兵电臺等被人拿走了,甚至连迷彩服、帽子都被脱得干凈。
狭小的空间裏,没有别人。
少校没有慌张,急着挣扎或者逃跑什么的,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将室内的情况仔细地看在眼裏。
灯光灰暗。
但是灵敏的鼻子却没放过细枝末节的东西。
比如,腐臭,夹带着血腥气。
阴影笼罩的墻边,是一些新式老式俱全的刑具。墻根一条条深褐近乎发黑的印子,一直延展到门口……仿若血迹。
这种地方……
对上辈子的他来说,不算陌生。
观察完毕,苑望垂下头,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身体虚弱无力,力量好像被抽干,精神也是无非控制的疲惫,然而,从他平淡的表情裏看不出任何的慌张,而无人能够探知到的大脑,正在高速地运转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或者是一个小时,门口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