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卡帕琳娜护士例行来到汤姆的房间巡查时,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麦·劳德先生还没有睡。他坐在狭小的窗臺上,一条腿弯曲着,另一条腿悬空在简陋的地板上方,看上去悠然自得地仰望着星空。房间裏没有开灯,备用的手电筒被设法塞在窗户的支架裏,使它朝上方照着。那缺乏电量的灯光恰好勾勒出一张颇为精致的侧脸。质地稀疏的白色睡袍,几乎被手电的光亮穿透,半个身体的曲折线条也在袍子底下若隐若现。
“喔,麦,别坐在那裏,小心掉下去。”过了三分钟,卡帕琳娜不得不对这个极其不小心的病人提出警告。
“今晚的星空特别漂亮,小姐,为此冒一点险真是值得的。”汤姆耸了耸肩,丝毫没有从窗臺上下来的意思,“你不想过来看看吗?”
“……哦,是的,当然,我喜欢星星。”卡帕琳娜犹豫着走了过去,抬头看了看。接着,汤姆敏锐地捕捉到,她选择站在了有手电筒的那一侧,而不是视野更好的另一侧。更多的时间,她的眼神是朝下看的。她没有继续要求汤姆从窗臺上下来。
女护士的心思完全不在美丽的星空上,汤姆暗自高兴。
他甚至怀疑这个女护士根本不是来自专业的医学学校。他觉得她简直毫无职业精神,跟那些疯狂的男性医生一点都不像。除了例行的抽血,心不在焉的夜巡还有那天给了他一个夹在三明治裏的辣椒素胶囊以外,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与身份相称的事情。相反,她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穿着医生长袍以外的衣服——而且通常领口都很低——蹬着高跟鞋在医院裏到处显摆。汤姆并不是没有註意到,女护士的眼睛经常在自己身上扫视,在他打理了头发之后更是如此。
汤姆认为自己目前的理解力无法解释卡帕琳娜能够成功进入这家机构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这裏只有她一个女性——至少在汤姆接触到的范围内是如此。
他打算试一试一个提早逃出去的方法,从延长卡帕琳娜每天在他房间裏逗留的时间开始。
他要布置这间可恶的房间,对她微笑,谈论女性感兴趣的话题,或许最好还要解开睡袍的一半扣子,再用上手电筒那奇妙的光照效果。最后,让卡帕琳娜带他出去,比如,以看星星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