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听到二哥刺骨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
磕磕巴巴的噤若寒蝉道:“二,二哥,是,是一个叫尹子悠的小,小姐姐拿过来的,她,她说你救了她的命,这,是谢礼。我没偷吃。
闻言,楚军面上寒霜撤了不少,露出一丝疑惑。
难道她知道河裏救她的人是自己?
看着害怕他责骂的妹妹,楚军耐下性子对她说道:“你既然收下了人家的谢礼,那就拿面条去下碗面,等下我们一起吃。但下次你不可在乱收别人的东西了,咱们人穷志不能穷,记住了吗?”
“嗯,二哥,我记住了。”楚月松了口气,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你去下面吧,二哥出去一下。”说完,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从墻壁裏的铁罐子裏,数了几张毛钱。
随后放进左胸口的表口袋裏,才起身出了家门。
楚军刚走到知青聚集点,就见到还完车刚走回来的尹子悠。
尹子悠这时也看到楚军,脸上扬起一抹浅笑。
“楚军同志是来找我的吗?我刚才有去你家找你,但你不在。”
“这是你送的东西的钱,我妹妹不知情收下了,我只是搭了一把手,给你矫正了一下脚腕,不值得你送那么重的礼。”楚军把口袋裏的毛票都拿了出来,语气深冷中带着一丝疏远。
绝口没提落水那次的事。
尹子悠听了,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又低垂着小脑袋,声音软糯中带着小委屈。
她不明白楚军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只是单纯的想感谢他,可能在他眼裏正骨就是小事,可在她眼裏,他可是帮过自己两次的人。
道理她明白,情感上却觉得被拒绝了好意,心裏难受。
于是,抬起了头,明亮的大眼睛裏盖上了一层雾霭,显得羸弱被人欺负狠了。
软绵的嗓音中带着点委屈声:“送出去的,哪有让人退回来的?再说要是没有你帮我正骨,我肯定是带着脱臼的脚回家的,伤势肯定更严重,去卫生所还要花钱,那时候就不是涂点红药水就能好的。”
小知青带着小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弱弱又委屈的表情诉说着。
让他心尖尖向踩在云朵上,软糯得就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似的甜齁。
他从小到大,见的女孩子不是像村裏野蛮生长的,又野又泼辣,就是外面一些文静、温柔或者有气质的。
像小知青这样委屈的声音中带着又娇又柔软的却是头一个。
嘴巴动了动,平时冷峻地调调,此刻无意识的软了两分。
“那你给的也多了。”
尹子悠见他软了语气,水眸雾霭撤去,露出亮晶晶闪闪的光芒,早没了之前的半分委屈。
“不多,不多,我过几天就要搬到养猪场去住了,那裏离你家近,以后我要麻烦楚同志的地方可能比较多,这点东西算啥?”
楚军先是被她脸上耀眼的光芒刺得心口灼热。
然后才诧异地想起她说的话。
心道:小知青去那臭哄哄的地方是要干嘛?
哪怕心底疑问,他也选择沈默,毕竟跟人家也不是很熟。
刚想张嘴,又听小知青垂着小脑袋小小声的呢喃:“我可是觉得自己的小命很值钱的!”
小声嘀咕完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反正你的钱我是不会收的,就这样说定了,我先进去了。”
尹子悠不在给他反驳的机会,快速的溜进了知青点裏。
见状,楚军紧紧揣着毛票的手,迟缓的收了回来。
漆黑深邃的瞳眸,直楞楞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在他心裏不知道的某个角落裏,一个小小的裂缝晕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