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浅凝不知不觉在木清瑶说完话时,已经睡去。
木清瑶还是不愿离开,直到夜深。
翌日,容挽恒把乐萱的所有罪行和楚浅凝找到的所有证据公布于天下,并告诉所有人,楚浅凝的所有战功和战绩。
楚浅凝的威严在京城裏终于完全被抬高。
皇上为她正了名,可她不在意了。
最爱她的人都不在了。
所有爱她的人都离开她了,他们是那样好,但他们皆是因她而死。
她未曾见过的母后和为了她安全不得不忍痛将她托付于人的父皇,为救她而死的师傅,还有从小收养她教导她长大的楚夫人,一个个的结局都是无辜惨死。
他们都离她而去。
就连她第一次深爱过的人容挽辞也因她而死。
所有悲伤一涌而入。
这段时间裏,只有木清瑶一个人陪着她。
这天夜裏,楚浅凝再次被惊醒,她和往常一样,不停的嘶吼着:“不……不要这样!我不想……这样的!!!”
木清瑶一如既往的陪在她身侧,她不睡,木清瑶也不睡。她伤心,木清瑶便把她抱在自己怀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清瑶,最爱我的人都走了,他们都是因为我!清瑶,我没有父母了,没有师傅了,也没了最爱我的楚夫人了!我对不起他们啊!我连他们都保护不了,我好……废。”
木清瑶拍着她的肩,再次抱住她,紧紧抱着她:“不,汐媛,这不是你的错……汐媛你不要自责。他们只是在另一个世界裏,你一定要坚强啊!”
楚浅凝在木清瑶的怀裏颤抖,不停的颤抖。
夜裏的风停不下来的吹,牵起所有悲恸和思念,在夜的尽头,轻轻摇曳。
望着挂在夜空上那一轮孤寂的明月,它若隐若现,似乎和人一样有心事一般。
夏日的风吹来,带走了春天留下的所有痕迹。
时间走着,盛夏也渐渐的再次到访。
她想起那一年盛夏,梨花树下的相遇,白衣少年,桀骜俊美。
可现在,纵然万劫不覆,纵然情深缘浅,纵然岁月如故,亦纵然我待你眉眼不如初,可我依旧还是会心痛,依旧还是会相思入骨。
容挽辞啊容挽辞,我该思念你呢?还是该恨你啊?为何我如此难受?
那一年的手持柳桃,一缕清风的离去,原以为不会再爱他的,原以为能忘了他的。
那一日的悬镜谋反,是乐萱计划的,可容挽辞却不能及时发现,被当成了靶子,她该恨他愚蠢还是该感嘆乐萱的计划高绝呢?
可她也不知道到底该怨谁,恨谁。
窗纸映着,显得烛火有些阴暗。
她倚做在古楼前,目光定格在窗外的不知道哪裏。
云卷云舒,风云变幻。
自此,她用冰冷的外表掩饰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又过了一个季节,楚府裏的枇杷成熟的季节过了,枇杷熟透在树梢,秋季落叶时节,树叶一片片飘落。
楚浅凝站在枇杷树下,看着枇杷树叶和地下干了的枇杷发呆。
白山茶和海棠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后花园裏的橘子树也结出了果实。
屋子裏的枇杷果粥和冰糖枇杷雪梨多得吃不完,那是枇杷成熟的时节,楚浅凝和木清瑶一起摘回去做成的美食。
“咚咚咚!”那是半夏来时传来的声音。
因为是木头制作的人,每次走路时都会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楚浅凝早已习惯。
她没回头,依旧发着呆。
那些一个人深夜,大部分时间,木清瑶没打扰她,而是她一个人站在窗臺前,看着窗外月光下的景色。
又一年过去了,楚浅凝来到容挽辞的墓前,轻嘆着时间过得很快。
她见他的第一眼,清冷感。
那一日,无人知晓他的面容。
楚浅凝后来知道了容挽辞的无奈,她也知道了容挽辞为了寻她的那五年,是怎样的疯狂。
但,容挽辞,迟来的深情轻贱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