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对容挽辞失望
到了此处,画风一转。
她已长大。
十二岁那一年,她来到游街上,走在上街中。
那是她与容挽辞认识过后的几个月裏。
传闻楚家大小姐楚浅凝,劣迹般般。
身为未出阁的女子,却从不顾名誉,每日到处游街逛巷,身为女子,不在家裏待着,却出来到处露脸,有伤大雅。
京城裏传言各有各的版本。
有人说她天天游玩,可能根本就是夜不归宿。有人讲,她去青楼勾引有夫之妇或是有钱人的世家公子。也有人传言她私会清郎………………
形形色色。
这些谣言不知传自谁人之口,人们也不知为何会传她,可能自始至终只是把她当成笑话来讲。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一来二去,京城裏,就算是说书先生都不惜把她的事遍成书来讲,人们心知肚明。
可能就是上次楚浅凝大胆对容挽辞示爱之后,人们气愤,所以把她当成枯燥乏味的生活裏的一个笑话或是乐趣。
谣言是真是假,恐怕到现在,连传的那个人都已经混淆不清了。
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她听得多了去了。
所有难听的话语,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骂她的词恐怕也是这些人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也是他们这辈子学过最多也见识过最多的词。
也有可能是他们拼尽了全力去研磨的仅此而已的毕生所学。
否则,又怎会妄自对别人揣测,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尊严丢在地上顾自踩踏着。
这些谣言,她从未放在心上,就好像别人说的主人公不是她一样。
她听过说书先生用及其污秽之词说过她,她记得当时她给那位说书先生鼓掌,还给了赏钱。
只是那时,她带着斗笠,一袭白衣,像极了闯荡江湖的少侠。
完全不是楚浅凝的风格,自然也没人认出她来。
她已经成为京城的笑柄,成为世人的谈资。
此后人们不管侮辱仇人,还是文斗,只要吵不过,便会搬出楚浅凝这个令人唾弃的名字来堵住别人之口。
什么“你生女必生楚浅凝。”“你的脸皮和楚浅凝有得一拼”…………
这一日。
楚浅凝和小桃溜出来玩,京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她路过一家卖冰糖葫芦的小摊。
她高兴的跑过去买了两串,一串给丫鬟小桃,一串留给自己。
转过身欲走时,一个小男孩在街道正中,她放眼一看前头,一俩马车不受控的奔驰而来,所有人都眼疾手快的避开了,可那个小男孩就像冻住一样,丝毫未动。
楚浅凝一个轻功,跨过人群,抱住了男孩。
她便身形极快的往人少的地方飞去。
结果,一个没站稳,她和小男孩都摔倒在地。
旁边挤满了围观的人。
楚浅凝起身,却看到了小男孩被手裏的冰糖葫芦的签子戳到,她一时情急,拔出了签子。
可已经晚了。
小男孩不知道是何缘故,口出吐出一丝血迹,原以为是晕倒了,但她查看了身体,已经没了气息。
楚浅凝看了签子戳到的所伤之处,伤口只是浅浅一道口子,既没有伤及要害,而且伤口极浅,根本不足以达到死亡。
可在路人面前,她百口莫辩。
小男孩的母亲来了,众人皆说是楚浅凝害死了他。
少妇悲恸至极,但奇怪的是她也早已认定楚浅凝就是凶手。
狗要咬人,从来不会想缘由,也从来没有理由。
她觉得你是坏人,那即便你给人家解释一百遍一千遍,也毫无意义。
巷子裏的狗咬了,所有狗也跟着咬,毫无例外,但它们也不知道为何而咬。
人们说:“我们只相信我们眼裏看到的。我们看到你杀人了,那你就是杀人了。没什么好狡辩的。这不是一人看到的,也不是一人污蔑的,而是所有人都入目的事实。你改变不了。”
所以,眼睛看到的,人们觉得是事实。
“蛇蝎女”“不要脸”“杀人凶手”“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啧啧啧!”“呸”“人至贱则无敌”…………
“你们看到了吗?这便是凶器。”少妇抬起楚浅凝的手,及她手裏沾满血迹的签子。
“呜呜呜我儿子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楚浅凝你好歹毒的心思,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我祝你不得好死!”
场面十分混乱,唾骂声不断。
她就快被万人口水淹死了。
她闭上双眸,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事到如今,她解释了,别人会说她狡辩。
这么明显的线索都没有一个人上前查看,只会落井下石。
自始至终,只有小桃一个人面对别人的栽赃陷害挺身而出。
她解释着,可她一人之力,又如何阻挡万人的唾骂。
她解释着:“我们家小姐她没有!她不会杀人的!她也不屑于杀人!你们听我解释呀……小姐真的没杀人。我相信小姐……”
可没有愿意听她说,也没人听得见她说。
她崩溃了,她吼的声音已在人群裏被埋没。
她心力交瘁,她近乎绝望。
千人谴责,万人唾骂。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
容挽辞来了。
他看到路边遭陷围攻的楚浅凝,他本就是对她无好感的,哪会听她狡辩呢?
楚浅凝说:“我没有,我有证据的。”
周槽骂声更大,楚浅凝神色淡定。
她从未管任何人的诬陷,从未。
但是现在她解释了。
即便她知道容挽辞有八成的可能不会信她,她还是可怜巴巴的揣着那两成的希望解释了。
容挽辞觉得聒噪。
他不耐烦的说:“楚浅凝,如今所有人都指着你,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楚浅凝仰头看着他,不说话。
可一双桃花眼裏没了昨日的情深,少了女孩该有的样貌。
双目间充斥着失望,轻笑一声。
她说:“你果然和别人一样。你看不到真相,你有着一双不能识破谎言的眼睛,你也分辨不了善恶。”
容挽辞:“没什么可说的,你做的事情终究要付出代价。楚浅凝,你就去监狱裏好好反省吧。这儿的人,没有一个会信你。我事先查过的,口供都一样,我帮不了你。”
那一天,容挽辞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满城风雨。
不知为何,三日后,楚浅凝没有缘由的从监狱裏出来了。
虽然这三日裏,她没什么大碍,但出来时,早已遍体都是伤。
据说是楚夫人全力保了她。
但最真的答案,人们也不得而知。
她在狱裏,没有屈服,也再没解释过。
不再解释,但不代表她认罪。
她从没认罪,所以她遍体鳞伤。
但即便是那样,她也只是淡笑。
容挽辞把她送入监狱,她不怪他。
这不是她软弱,她是她给他的第一次机会。
她觉得容挽辞只是一时辨别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