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头发像水草一样在水底飘动。
他弯腰在水中,像一尊邪恶的神,等着看她挣扎。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还在水底,那么安静,头朝水下,月白的背一动不动,心臟上像有什么过了一下,他唇角更绽放出一种阴冷,她这是想死?
她终究没有死成,而且被灌了一肚子苦苦的药汁,然后被扔在床上,八月裏盖上两床厚被子发汗。
恶魔伏在床边,露出洁白的牙齿,“只差那么一点点。”他用捏着两根手指比划。他端过一碗药汁,餵到嘴边,她无力挥翻,只能咬紧牙关。三天了,从她苏醒到现在,除了昏迷中被灌过药,一滴药他也别想让她喝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索性把眼睛闭上,进入一个空洞的世界,师父讲:无为心境,能进入这个境界也算是最后的修为吧。
她来自哪裏,要去哪裏,她爱谁,谁爱她,都已经无关重要……
哪怕德馨厅外面的臺阶上跪满了太医和侍女又与她何干?
为什么她还在想那夜他含着笑轻轻扯去她的盖头?她也嫁过了人啊!
“相国夫人到!”长长的尾音裏似乎含着报信人的不安,这次有没有用?千万别让王爷再大发雷霆了。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步入德馨大厅,曹若水暗自吃了一惊,这女人的气势不是一般的雍容和磅礴,而她身后跟着的一个漂亮女孩儿,灵透的让曹若水有些眼红。
女孩显然比妇人更着急,也没有那么多架子要摆,她先一步来到床前,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摸在萧萧头上。韩霁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萧的脸,可惜她连眼睛都没动一下。
“娘,姐姐这是怎么了?”孟落月一急,眼圈红了,她又拉住她的手,那细细的手腕处垂下一个金镯子,落月的泪滴在镯子上,她还是没有知觉。
刺杀武王失败,安排在武王府的内线又被拔掉,相国夫人曾两次借探望王妃之名想到王府探探情况,可惜两次都被武王打发了,甚至连武王也没见到。但是现在,武王竟然派人去相府请她过来,说孟含星病了。她迫不及待的要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个
“女儿”,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守在萧萧床前、一脸阴沈的男人。他是穆王最强大的对手,当然也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是她还是一边悄悄打量着他健康的体魄,青娘不是说他中了很眼中的一刀,为什么看起来一点没有伤的样子?一边笑着参拜:“参见王爷!”
“夫人免礼!”他只是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甚至那眼神也不带什么感情。刺杀失败,七个刺客已经死在密道中,还有一个回到相府,莫非武王发现了什么?但是怎么怀疑也不应怀疑到相国府吧?毕竟他还是相国府的女婿。
心中想了这么多,一点也不影响相国夫人含笑走到萧萧床前,早有侍女搬过一张梨花椅搁在萧萧床前,只见落月一边垂泪,她也觉得奇怪,上前拉住萧萧的手。
她轻轻叫了一声“星儿——”
床上的人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是韩霁月看到她的眼皮跳了跳!压抑住心中的狂喜,他保持脸上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