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跟在曹若水后面正在行礼,突然感觉有股大力推了她一把,她本来就腰酸背痛,全身乏力,一个不稳,蹬蹬撞到前面曹若水的屁股上,她也正弯着腰,这下头埋着,直接冲到王爷床上去了。这把韩霁月也吓了一跳,他伸出缠满纱布的胳膊想扶住曹若水,一旁的丫鬟抢先一步扶住了她,受了这个惊吓,曹若水满面潮红,惊魂未定地坐在韩霁月的床边,连连拍着胸口,一双水汪汪的鹿眼娇嗔道:“王爷!”
“我不是有意的!”萧萧连忙解释,本来大家都是来探视王爷的,还没开始问王爷的病情,怎么就开始关註自己了呢。
刚才站在萧萧后面的是楼春雪,偷眼看王爷,心裏得意洋洋,看你怎么解释,要是说是我推了你,王爷可最讨厌嚼舌的人。
“我……”萧萧瞧见那人铁青色的脸,暗想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怎么了?刚过府,就这么没轻没重的,本王还指望你以后和曹爱妃一起整治王府内务呢,看这个样子,单是学会守规矩就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把《女戒》抄上一百遍,算是本王惩罚你。”
“我……”萧萧眼睛直视韩霁月,还想解释,突然瞧到他眼底的戏谑,才明白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他就是想趁机罚自己。
“怎么?你还敢违抗本王?”果然,韩霁月见萧萧面露不甘,嗓门又提高了几分,感觉到娉婷夫人在后面拉自己的裙子,萧萧这才道“谢王爷宽恕!”
曹若水和楼春雪得意地对视一眼,这会儿曹若水面露体贴,瞅着韩霁月缠着纱布的胳膊,询问起韩霁月身体有何不适,萧萧此刻也竖起耳朵。韩霁月挥手退下一旁多余人等,几人都觉得神秘,韩霁月苦笑一下,伸手揭开衣服,只见他精壮的胸膛上,到处是抓痕、咬痕,一块青紫迭着一块青紫,中间又渗着血迹,简直是惨不忍睹,几人都发出惊呼,萧萧握紧了手,只感觉指甲快掐进肉裏了。
有女人昨天上了王爷!曹若水杏眼圆瞪,一下子站起来,她气的不是王爷被弄成这个样子,而是有人胆敢在王府裏染指了他的男人!
“王爷,你不知道是谁么?”娉婷夫人是真的心疼王爷,一双手抚向韩霁月缠着纱布的胳膊。
“这裏更严重,说来也是惭愧,本王昨天多饮了些酒,醉卧在饮绿水榭,早上起来就这般模样了,本王本觉难以启齿,但诸位都是本王的贴心人,这事本王也不方面出面追查,还得请各位爱妃爱妾帮本王一定找到这个女子。”
“王爷,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女子?”楼春雪急问道,万一要是王爷对这种“狂野”很满意的话,那岂不是凭给自己增添麻烦。
“哼!像这种不守妇道之徒,本王定将她发配军妓!”韩霁月狠道。
“王爷有什么线索没有?昨天夜裏,王爷在和谁一起喝酒?”曹若水也放了心。
韩霁月眼睛看向萧萧,“本王昨夜和含星一起饮酒。”
莫名的,萧萧打了个寒颤,像是有人在算计自己。还没张嘴,话就被曹若水接去,“那一定不是含星妹妹,若是含星妹妹,王爷一定知道,不过陪王爷喝酒,怎么最后就剩王爷一个人呢?”
“嗯……我昨夜陪王爷一同饮酒,饮了不少……昨夜水榭夜色甚美,我见夜色已晚,催促王爷回房休息,哪知王爷兴致正高,便命我先行回房,我就……”哼,反正韩霁月喝醉了,谅他也记不住,要是能记住的话,何必今天还不知道?想到这裏,萧萧突然觉得心裏有种莫名的酸味儿。
疑惑的目光扫在萧萧身上,萧萧见大家怀疑自己,试图转移话题:“这事最关键还是王爷记得多少?”
“本王依稀知道是个女子,”这不是废话吗?“略微有些削瘦,但是……力气倒很大。”
听到这话,萧萧只觉得全身发烫,废话废话,让你说线索,居然谈感觉。
“不过本王有这个,这是那个女子不小心落下的,你们看。”韩霁月拿起一个东西展示给她们看,是一件月白色抹胸,上面还绣着一支兰花。萧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内衣在几个人手裏流传检查,自己只得也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又递还给曹若水。
“王爷,我看这布料不像是咱们府裏的,咱们内府衣料都是从云锦和湖香两家衣店裏定购,这布料和平日裏我们用的不太一样,更为轻细柔软。”娉婷比较细心,内府裏衣物这种事情之前也都是交给娉婷打理。
“那只要顺着这衣料查下去,是谁就清楚了。”楼春雪觉得自己很聪明。
看着韩霁月还给了一个讚赏的眼神,萧萧气不打一处来,这衣料是醉月楼派专人去苏州云家购买,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想查,查去吧。
“那女子还对本王说了两句话——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本王记得很清楚。”韩霁月慢慢念出这句诗,萧萧恨不得钻到地缝裏,这是昨天晚上自己说的话??
捕捉到萧萧脸上细微的变化,韩霁月觉得差不多了,便道:“这事儿就交给若水去办吧,你性子稳,本王信得过你。”这话言外之意就是有些人毛毛躁躁不可信喽!
曹若水果然很兴奋,又叮嘱韩霁月好好养伤,加强侍卫,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告辞回去。萧萧眼睁睁地看着曹若水把自己的内衣装到袖中,不用想也知道又要在整个王府后宫裏调查展示,不觉窝心,想向韩霁月提出自己来查,但曹若水都已经领命了,只得抱怨自己刚才不抢着说,慢慢跟着后面回房,却听到后面有人说:“含星先不要走,就在本王这裏把《女戒》抄完。”
看她今天穿上女装,婀娜之中仍透着英气,粉脸上带着淡淡娇羞,想到昨夜,韩霁月不由涌起一阵难言的欲望,却知现在不是时间,这小女子还得好好打磨。
萧萧无奈,只得应了,叫巧玉过来帮忙磨墨,又找了一本《女戒》,开始抄写。韩霁月仍在裏面床上休息,其实那些伤不过是皮外伤,不过看起来吓人,过了一会儿也走出来,宫人侍候着更了衣,便来看萧萧抄书。
萧萧三岁开始习剑,一天中有七八个时辰都用来练功,这《女戒》压根就没读过,现在是边抄边发牢骚。
“生男曰弄漳,生女曰弄瓦,这书是谁写的?”
“是一代女文豪班昭呀!王妃不知道?”巧玉挺奇怪的,王妃不是明满天朝的才女吗?
“我师傅哪裏会教我这些破书,昔日我在东海,船上不分男女,大家一视同仁。”
“东海?不分男女?”巧玉听得有点糊涂。
“不是王府的东海,是那个东海!”萧萧只说那个东海,她意指大海,又不知怎么描述,巧玉半响才明白过来,“是天朝东边的大海!”
“对了,不分男女是男子和女子都有一样的地位,”是,没错,萧萧想了想,补充道“顶多是凭师兄妹关系长幼有序,哪有把男子和女子地位都分的这么大,还有这本专门教导女子的书。你看看,还写有贞女不嫁二夫,允许男子三妻四妾,凭什么女子就不能嫁二夫,换了我,不但要嫁二夫,还要三夫、四夫!”
“对了,不分男女是男子和女子都有一样的地位,”是,没错,萧萧想了想,补充道“顶多是凭师兄妹关系长幼有序,哪有把男子和女子地位都分的这么大,还有这本专门教导女子的书。你看看,还写有贞女不嫁二夫,允许男子三妻四妾,凭什么女子就不能嫁二夫,换了我,不但要嫁二夫,还要三夫、四夫!”
萧萧只管埋头在纸上龙飞凤舞,哪管巧玉目瞪口呆,眼睛扫到门口站了个人,王爷全一字不漏地都听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