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巧玉也不搭理自己,忙着收拾书房,萧萧尴尬地咳了一下:“巧玉,现在也到用晚膳的时间了,你去瞧瞧王爷什么时候回来,我先去准备一下。”
巧玉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答应跑了出去。
不愧是王府裏的老人儿,巧玉转了一圈就知道现在韩霁月正在碧水居白歌灵那看歌舞。听到这个消息,萧萧本来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接着又觉得不太舒服,如果自己接受这个王妃的身份,那也必须接受武王有众多妻妾的现实。
巧玉见萧萧低头思索,只道是王妃担心王爷不回来,连忙宽慰萧萧,又建议这边先用晚膳,萧萧想了想说还是等一下王爷,又叫巧玉先去吃点,别饿着了。巧玉也不答话,出了门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上端着四样糕点,萧萧也不再推辞,两人坐下先垫着点肚子,又说些闲话,萧萧这时才知道白歌灵是天城富商白水之女,能歌善舞,韩霁月十九岁封王,白水看好王爷,便不惜血本把年方十三岁的女儿送到王府,这一眨眼在王府中也过了六七年了。楼春雪这么傲气也是有原因的,当朝楼雨城大学士是她父亲,要说她也是书香门第,不知怎的养成这样的性子,要说王爷宠她也是因为她生的漂亮,也懂些诗词吧。说到身世最为嘆息的(当然也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娉婷夫人,原来那温婉可人的娉婷夫人竟然出身青楼。难为王爷没有看不起她的身份,不过前些年府裏面大家背地裏都议论纷纷的,过了不久王爷给了她名分,平时对她也不错,才止住了这番言论。
萧萧听的入神,听那些话,一面不自觉的和自己做了比较,一面暗想自己这十八年来,除了练剑,女子该读的书一样没读,在师傅的教诲下,史书倒读了一些,歌舞嘛事一窍不通,平时船上的姐妹也都会跳,可师傅总逼着自己练剑,乐器也顶多会吹个笛子,大娇听过一回就再不愿听了,说还没有醉月楼刚学的小丫头吹得好,不动什么是“乐由心声”,自己过来的十几年裏大概只有武功练得好这么一点了,偏现在又失了武功,叫人如何不懊恼?
两人闲谈时间也过的快,但直等到月上中天,还不见韩霁月回来。巧玉瞧着萧萧坐立不安,心裏想王爷心思缜密过人,既然早上答应了王妃,只怕这会儿是等着王妃去请,好叫王妃以后知道尊卑。于是便劝慰萧萧不如去碧水居走一趟,反正萧萧是王妃,也无不恰当之处。
萧萧点头,两人出了门,刚才月亮还明亮皎洁,这会儿却隐入一团黑云之中,又感觉风起,巧玉担心要下雨,萧萧想着也没多远的路,两人便不管天气变化,摸黑向碧水居走去。走到半路,只见电闪雷鸣,有雨点落下,两人嘻嘻哈哈一路小跑,待走到碧水居门前,外衣都淋湿了。
且说碧水居裏的韩霁月,巧玉服侍王爷八年,推测的不错,他故意在碧水居听歌看舞到这个时候就是等萧萧来催,这样她才知道什么是夫。
外面已经响起雨声,丝毫不影响厅内歌舞升平,八名削肩细腰的少女穿着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衣,隐隐显出裏面镶着金边的裹胸,舞动着藕臂玉腿,更衬得中间围着的那个美人恍若月中嫦娥,美得夺人心魄,正是白歌灵。座上的韩霁月悠闲地斜躺,萧萧认得给韩霁月揉肩是金巧儿,跪在他面前轻轻捶腿的是金珠儿,这两朵姐妹花手上不停,眼睛也不消停,痴痴地盯着韩霁月俊美的脸。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眼睛不眨地看着舞池中央的美人,一面把手上的橘子递给金珠儿,示意她剥开。
听得一曲完毕,舞池中央的美人雀跃着扑向座上的主人,半坐在他的大腿上,一面娇笑着凑近耳朵说些什么。原来都这般光景了,王爷还没有休息的意思,她可按捺不住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留住王爷在这裏过夜。
“爱妾,你刚才舞跳的真好,再跳一遍给本王好好观赏。”他亲昵地捏着面前美人的小脸,眼睛却有意无意轻扫,噢,来了,看到门口有骚动,他的精神立刻被提起来了。白歌灵自然註意到王爷的变化,立刻向门口看去,这会儿雨都下大了,还有哪个找死的,找王爷找到这儿来了。
“禀告王爷,是巧玉来了。”碧水居的奴仆把在最外面,开始还拦着不让巧玉进来,可惜巧玉早一步看到了王刚。
“这会儿子来做什么?是不是德馨宫出了什么事?”韩霁月身子动都没动。
“王爷,臣妾先把床铺好……”白歌灵不是傻子,要先留住韩霁月,这会儿能来这裏的,绝对不是善茬。
“禀告王爷,是……”咦,王妃呢?巧玉还道萧萧跟在后面,哪知后面空空的没一个人,她去哪了?
韩霁月心裏明白,往外面一看,果然那雨裏还一动不动地站着一个人。
嗳,王妃怎么没进来,还站着雨裏,巧玉大惊,看了一眼王爷,也顾不上行礼,出去把萧萧拽了进来。
韩霁月看萧萧还挣扎了两下,最后被拉进来,站在面前,身上淋得透透的,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一会儿地上的毛毯就湿了一片。
“哎,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王妃妹妹,你不在王爷的德馨宫裏呆着,这么晚了天又下这么大雨,你还淋得像个落汤鸡来干嘛?”
白歌灵的话萧萧像是压根就没听到,她眼前还是刚刚看到的情景,他和这些女人是多么的亲密!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不是王妃,没有嫁过她,可能对他来说自己就是一个陌生人,强大的醋意涌上心头,她甚至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左手的橘子换到右手,又换到左手,白歌灵冷笑,刚嫁到王府就这么不懂规矩,怪不得王爷来自己这儿。
“王妃,王妃!”巧玉拉紧萧萧袖子,葛然对上白歌灵眼中的嘲笑,萧萧血气上涌,韩霁月瞧着她头上冲血,咬牙跪在地上道:“臣妾来请王爷回宫休息!”请自己相公回房休息有这么犯难吗?不悦出现在韩霁月眼中,却巧妙地隐藏,慵懒地伸了个腰,“本王现在还不累,还想看一会儿歌舞,王妃先回吧。”
萧萧还在心裏勉强,猛然听到韩霁月漫不经心的回答,更是气愤,当下从地上站起来,冷道“王爷要看什么歌舞,臣妾表演给王爷。”
这下韩霁月来了精神,坐了起来,拍手道:“好,本王还没观赏过王妃跳舞,大家也一起开开眼,不知王妃要表演什么舞蹈,需要什么乐器?”
本来大家的焦点就在萧萧身上,现在乐师们更是竖起耳朵,白歌灵从鼻子裏发成一声冷哼,淋成那样儿,还有心思跳舞。
萧萧略微沈吟:“臣妾本不善舞蹈,昔日曾游学东海,遇世外高人传授‘劝君剑’,今日就表演一段剑舞吧,请王爷赐剑。”
要知道,本朝有规定,王周围三丈不许配剑,没想到有人还敢舞剑,这罪名说小可小,说大可大。
“好,来人,赐剑。”本王今天就要摸摸你来历,还是“劝君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