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十弦却垂着头,冷冷道:“误会就误会了吧,解释什么的也没有必要。我不是在生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不需要道歉的关系。”
藤墨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无数的话哽在喉头说不出口,眼睛还是没忍住红了,他觉得有点丢人,30多岁的人了,早该过了敏感脆弱的年纪,可他现在真的觉得很难受。他不怕伍十弦生气,生气也是一种情绪,有情绪就说明还在意,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是伍十弦却说他不生气,这种波澜不惊的平静才最可怕。因为平静的背后是不在乎,是他心裏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下午四五点的光景,充斥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医院楼梯间,昏暗晦涩的浓稠光影裏,他们两人相对而立。明明就是一伸手就可以拥抱的距离,明明他找了那么久的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可他却觉得,此时此刻,伍十弦离他那么远,远到他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懂。
“你可以放手了吗?我现在很累,没有力气陪你玩游戏了,你明白吗?”伍十弦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遥远,像风吹在耳膜上,鼓噪得听不清风中的话语。
“抱歉,就这样吧。”伍十弦把藤墨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拽下来,绕开他往外走,像在逃避什么,“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藤墨的视线一路跟着他,直到他走到了楼梯间的门口,才突然出声在背后喊了一句:“十弦!!”
伍十弦肩膀微微一颤,他是想继续走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尽快逃离,继续留在藤墨身边让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可是藤墨喊他的名字,就好像对他施了定身咒,让他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
藤墨看到伍十弦的脚步停下来,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伍十弦在等他说话。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藤墨不由自主地轻轻咽了一口口水,他有点紧张,也有点害怕,当年在万人大礼堂做全英文演讲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害怕过。
其实他一直都明白,感情的世界裏,谁先动心谁先死。现代社会,谁不是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一颗心,生怕一旦交付出去就被扔在地上践踏,乌龟一样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退回自己的保护壳裏。
他也害怕,怕说了喜欢,换来的只有冷漠和嘲笑,怕一颗已经不再年轻的心,还要被踩在脚下百般蹂躏,可他更怕这个人的目光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看向自己,怕这辈子再遇不到这样一个人。他已经在自己的保护壳裏待了三十多年了,他不想继续在裏面待下去了,也不想继续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了,哪怕日后会被伤到体无完肤,哪怕未来要面对无数的艰难险阻,此时此刻,他也想奋力抓住那根风筝的线。
“十弦,我没有在跟你玩游戏,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玩具!”如果伍十弦现在回头,就会看到此刻藤墨的表情有多认真,有多虔诚:“那天晚上,我看到……小齐给你白皮鞋了,也看到你跟一个女生去试婚纱了,但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你姐姐,我以为你要结婚了,所以我才……”
可伍十弦窝着肩膀站在那裏,一下也没有回头。
藤墨站在原地,看着伍十弦的背影,他的声音听起来叫人心酸:“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回应我什么,只要你别赶我走,让我陪着你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等你姐姐出院了,一切都好起来了,如果你还是要我离开,我就会离开的。”
但伍十弦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藤墨说完之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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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为这就叫长嘴了吗?不不不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