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十弦没动,也没说话。
藤墨只好用手指勾着伍十弦的下巴,让他把脸转向自己。伍十弦没挣扎,很顺从地让藤墨看,他的眉骨和眼角都有淤青,右边的脸颊微微有点红肿,还有点擦伤。
藤墨用双氧水给他擦拭了一下,又拿棉签沾了碘伏认认真真消毒,再给他涂上从护士那裏要来的维生素e。做这些的时候,两人靠得很近,近到鼻息可闻,伍十弦的身体绷得很紧,藤墨的手指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藤墨立刻轻声问:“怎么了?还很疼吗?”
伍十弦摇了摇头。
藤墨问他:“还有哪儿伤了?”
伍十弦又摇头,还是一言不发。
藤墨只好抓起他的手腕,其实他早看到伍十弦手臂上有血了,他只是想让伍十弦开口说句话,从刚刚那帮人走了之后到现在,这孩子一句话也不肯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赌气。
果然,伍十弦的手臂上有好几片挫伤,那条刚长上的伤口也崩开了,刚结的血痂被蹭掉了,裏面渗出了小血珠。藤墨拿干凈纱布给他擦,一边擦一边悄悄红了眼睛。
伍十弦不想让他看,挣扎着想把手臂往回收,藤墨轻声呵斥他:“别乱动!”
伍十弦就停下来了,像是不忍心看藤墨的表情似的,他又把头转向窗外了。
藤墨生怕弄疼他,轻手轻脚地给他擦,伍十弦抻着手臂一动不动,好像完全不会疼一样。藤墨却突然想起伍一弦的话,这孩子迄今为止的人生,过得有多苦啊,因为习惯了这种苦,习惯了这种疼,所以他受了伤也不会叫,有委屈也不会说,苦和累他都默默咽下去。20岁的年轻人,一个手机摔坏了都不舍得换。
藤墨一颗心都要疼化了,看着面前那条手臂上横亘交错的伤口和擦痕,说不清是什么心理,也许是脑子抽了,他突然低头贴上去虔诚地吻了一下,然后又伸出温热的舌尖轻轻舔了舔。
伍十弦感觉到手臂上异常的触感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当他转回头,看到藤墨在舔他手臂上伤口的时候,大脑突然空白了一瞬。
细小的舌苔带着口腔的热度从皮肤的伤口上划过去,微微的刺痛中又含着一丝麻痒。好似一把软剑戳进了胸口,伍十弦微微抖动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人,怎么在舔他的伤口啊?
那么缠绵,那么暧昧。
他们怎么可以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呢?这叫他以后怎么忘得掉呢?再这样下去,他哪还有力气推开他呢?明知道不应该,可是他的心真的跳得好快,快到他几乎就要克制不住自己。
所有强忍的情绪好像一瞬间决了堤,伍十弦再也受不了似地猛推了藤墨一把,崩溃地喊道:“你干什么!!!”
面对伍十弦的愤怒和抗拒,藤墨有些错愕地向前伸着手,此刻他惯常的游刃有余和从容不迫都荡然无存,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我只是……”
伍十弦却用一种悲伤又绝望的表情看着他:“藤墨,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不要再让我对你抱有幻想和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