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推门大跨步走进来:“美女你就别扯那些虚的了,我推掉了饭局才抽空来的。”说着还往裏面张望了一番,“那个大师在吗?”
这个人的粗鲁无礼让顾梓熙觉得十分不爽。
穆之南虽然平日裏不太着调,但是这件事上还是很认真的,这次怎么会来这么个家伙。
她稍微往右边挪了挪挡住壮汉的视线:“大师?先生找错地方了,还是尽早回去吧,说不定还能赶上饭局。”
壮汉见顾梓熙要关门赶忙抓住门把手,脚抵在门框上,神色有些焦急:“我没有找错地方,就是你们这——”他往外伸长脖子念了念门口的字,“往——生书屋。”
他收回快要拉成拱桥的脖子,一脸苦相,“你让大师救救我吧,要收多少钱都可以。”
顾梓熙的力气比不过他,索性松了手,看着差点栽进来的壮汉,揉了揉被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刺得有些酸痛的眼睛:“往生书屋只招待有缘人,不是有蛮力和几张毛爷爷就能进。”
壮汉把包换了一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是有缘人,我就是接受指引找到这裏的,不信你让大师来看。”
没错,他既然能找到这裏,那一定是穆之南默许的,可是这种人的血,真的能用吗?
顾梓熙有点怀疑。
“很不巧,不是我不让你见,而是大师今天不在。”
壮汉有些失落,但是即刻又两眼放光地看着顾梓熙:“你是大师的徒弟吧,大师不在你帮帮我吧,我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求你救救我吧。”
顾梓熙皱着眉头想了想,穆之南让这个人来自然有他的道理,若是不由分说她就把这个人赶走了,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危险,那自己不是要被穆之南剁了餵狗。
她在心裏默念了三遍,人不可貌相可貌相的不是人不是人她也有办法……还是先让木兰烛辨别一番他到底是不是该来的人。
一番掂量后,她微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
壮汉松了一口气,憨笑着跨进了书屋,顾梓熙意思性地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领着他走到覆室门口,从一边的抽屉裏拿了一个全新的眼罩递给他:“麻烦先生戴一下。”
壮汉先是一楞,然后一副了解明白我都懂的表情,很配合地戴上眼罩。
见他捂好眼睛,顾梓熙又递给他一根棍子:“你握着那一头,跟在我后面。”
其实她一直觉得这种做法和导盲犬很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没有谁会这么比喻自己,所以也只是在心裏想了想。
壮汉听话地抓住棍子,差点用力过头从顾梓熙手裏夺了过去:“大师,可以了。”
顾梓熙想了想还是没有纠正他,跟在穆之南身边这么久,她应该也算个半师了吧。
覆室的门后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青石板长廊,顾梓熙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因为太过幽暗寂静,乍一看好像误入了鬼片片场。
才走了几步,壮汉就有些急切:“大师,我们到了吗?”
顾梓熙按特定的顺序一一点亮沿路的烛火:“别急,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穆之南曾说,若是点灯顺序错了便会触发机关而且导致空间错乱,裏面出不去外面进不来。
她实在不知道,裏面又没什么秘密,搞这么覆杂做什么,害得她每次点灯都十分忐忑。
路的尽头是一面青灰砖石墻,顾梓熙蹲下身摸到那一块活动的砖头,用力一抽,弹出一个指纹识别仪,她的拇指刚刚按上去,冰冷的机械女声就在空荡荡的长廊裏不断回响:“识别成功,请按规范操作开门进入。”
壮汉没忍住,豪放一笑:“大师你们这外面看着跟穿越回古代了似的,裏面还挺现代化。”
顾梓熙没有说话,他这豪迈的笑声在长廊裏的回音已经够让人头痛了,她可没有兴趣再来个男女混合空灵音。
砖墻从中分开,现出一道雕刻着繁覆花纹的石门,穆之南那时候拍着胸脯说,这道门就算是用原*子弹也炸不开。
可不是,原*子弹一炸,门都没了,还开什么开。
顾梓熙在旁边的云镜上画了道她学了一个月才学会的“鬼画符”,找出镶嵌在门裏的钥匙,在孔裏左转转右转转石门才缓缓打开。
石门裏面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也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是一个像是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四周的石壁上不断有水流下,汇入圆形水道,水道上架着一座小桥,一头连着门口,另一头连着中间的石臺。
顾梓熙松了棍子:“把眼罩取了吧。”
然后径直走上桥,走到石臺上的案几边,伸手对一脸懵逼走过来的壮汉示意,“请坐。”
壮汉一边张着嘴看四周的环境一边架腿坐下:“你们这真是,跟拍电影似的。”
顾梓熙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只不过她比较要面子,震撼都藏在心裏:“有一件事我要跟您说清楚,我要先取您一滴血来验证您是不是有缘人,如果是,事成以后还要再取一滴作为报酬之一,若是无缘,很遗憾,就当是来拍了回电影吧。”
壮汉放下包,搓着手笑道:“不遗憾,嘿嘿,来吧。”
顾梓熙取出一根长针在他中指指心扎了一下,一滴血落在砚臺上:“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壮汉随手在花衣服上蹭了蹭手指上未干的血:“我叫曾富贵。”
顾梓熙握笔的手抖了抖,憋住笑看了他一眼,貌如其名,真的很富贵。
在纸上替他写好名字后,顾梓熙点燃木兰烛,拿着纸在火焰上轻轻一点,然后扔进事先舀好的山涧水裏。
曾富贵满脸期待地看着水裏冒出的白色浓烟,急切地问:“大师,结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