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则与厉绥已经缓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苏女萝身边,礼貌而冷淡地伸出手:“你好,应少则。”
苏女萝则一脸痴迷地攥住他的手:“苏女萝!”
应少则微微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叶宇征,叶宇征顿了顿,也轻握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叶宇征。”
应少则收回手,从身侧的登山包裏取出个较记录仪略小一圈的香槟色金属面板,金属面板被分割成几块,每一块上嵌着四方形的触摸板。
他将金属面板递给身旁的厉绥。
叶宇征侧过头问苏女萝:“那是什么?”
“名册板。”
“有什么用?”
“是用来登记全组组员的东西,类似于我们平常上课时用到的点名簿。”
厉绥将名册板接了过来,右手手掌张开按在其中一块的触摸板上,只见触摸板下方的显示灯“啪”的一下被点亮,接着弹出一块全息屏幕,屏幕上面是厉绥的照片以及个人信息,随后系统传来一阵甜美的女声:“信息登记成功。”
接下来苏女萝也如法炮制地登记了自己的信息,叶宇征将名册板接了过来,依样登记过后,见整块面板只剩下最后一格,停住了动作。
苏女萝伸过头来:“这裏还有一个,我们这一组五个人。”他眉头一挑:“不知道剩下的那个在哪儿,可不要已经被猎物给吃掉了!”语毕打了个哈欠,朝天空中打量了一下:“趁着现在没有猎物赶紧睡一会吧,不然天都亮了。”
他这样一讲,其他人也感觉到了疲倦,再加上刚刚情绪极度紧张,如今一旦放松下来更觉着整个人都困倦得厉害。
苏女萝拿过一旁的背包,把帐篷从裏面扯出来,他武力值很低,经验值几乎没有,但野营的能力却不错,烤得一手好烧烤,搭帐篷也是利索得很,只是他将整个帐篷搭完却犯起了愁——帐篷只有一顶,而且是微型帐篷,勉强只够两个人睡,这裏有四个人,要怎么分配?
应少则抱臂站在一旁:“我守夜。”
厉绥也站起了身:“我也是,”他看向叶宇征:“你同苏女萝睡帐篷。”
叶宇征沈默着站起了身,看着应少则道:“我来守夜,你去睡帐篷。”
苏女萝嘴巴张成了‘o’型,厉绥的脸色也变了,目光含义不明地看着叶宇征。
叶宇征皱皱眉:“你受伤了,需要休息。”
苏女萝将目光转到了应少则的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勉强从他右臂的衣服上上发现一点被那吸血蝙蝠勾破的痕迹,所以,受伤指的是这个?
不同于苏女萝与厉绥,应少则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打量了宇征片刻,微微笑了笑:“我觉得相比之下,你更需要休息。”
叶宇征没再接话,径自走到了一旁拾地上的枯枝,拿打火石生火,一副不打算争执,执意要守夜的模样。
厉绥看了叶宇征一眼,做了决定:“我们轮流休息,剩下的两人守夜。”
苏女萝蹲在叶宇征身边帮他点火,伸过头小声问:“餵,宇征,你是看上应少则了,还是想要制造和厉绥在一起的机会?”
叶宇征没说话。
“餵,宇征,你总要让我知道自己该去守夜还是去睡嘛!”
叶宇征转过头看他:“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苏女萝点点头:“不严重,已经没什么事了。”
叶宇征转过头将手裏的木枝朝火堆裏扔去:“那就好,去睡一会吧,说不准什么时候猎物就又出现了。”
经过刚刚与吸血蝙蝠的搏斗,叶宇征的身上被割破了多处,好几处的伤口皮肉向外翻着,显得极为可怖。
在丛林中一旦被野兽划伤了身体需要尽快清理伤口,否则伤口暴露在外很容易感染,进而恶化。
叶宇征走到溪边,用腰间的手术刀割开伤口周围的衣物,衣物的布料纤维与伤口粘连在一起,每次撕下衣物都将伤口处的皮肤撕裂,显得鲜血淋漓,叶宇征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冷静地一一处理着。
他将粘在伤口上的衣料剪下后,用清水沿着伤口向外侧清理干凈。十多分钟左后便干凈利落地处理好了胸口与腹部的几处伤口,只是待要处理肩部的伤口却有些困难。
他正皱着眉,伸手去割肩膀处的伤口,手腕却忽然被按住,接着手裏握着的手术刀被取走。叶宇征回过头去,见应少则弯下身蹲在他身后,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下麻利地割开他后背伤口周围的布料,又掬了水给他清洗。
叶宇征微微弓着身子忍耐着,因着疼痛,光洁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忽然他觉着后背微微一凉,某种膏状触感的东西被涂在了伤口上。
他微一怔仲,听得应少则在身后道:“转过身来。”
叶宇征没说话,依言转了过来。
应少则将他胸腹处的伤口又仔细处理了一遍,涂上了微凉的药膏。叶宇征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植物,见那植物顶端开着淡紫色的花,于是问道:“猫腥草?”
猫腥草是热带雨林裏常见的植物,将其花与叶子揉碎、挤压,覆盖在受感染的皮肤周围,可以治疗割伤和皮肤磨损。
应少则将揉碎的猫腥草涂覆在叶宇征的伤口上,从一旁扯过准备好的干凈软布替他包扎上。
等他将伤口全部处理好,放下手中的软布,眼光却突然顿住,他微微倾身向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叶宇征的颈间,伸出修长的手指朝他白皙的皮肤触去。叶宇征一怔,潜意识地向后躲避,却被应少则低声喝止住:“别动!”
应少则手指在叶宇征的颈间轻轻触了触,抬眼看了他一眼,对他道:“你被吸血蝙蝠咬伤了,去帐篷裏等我。”说着转身朝密林走去。
“等一下!”叶宇征站起身,几步走到了应少则身边,应少则有些疑惑地看他:“什么事?”
叶宇征黑亮的眼睛盯着应少则,犹豫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道:“你,不能乱走。”
见应少则目光疑惑地看着他,又顿了顿,道:“热带雨林裏晚上很危险,你怀着……身孕,最好不要到处乱走。”
应少则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宇征,良久才瞇着眼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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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宇征面上一热,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苏女萝与厉绥并不在附近,才又开口道:“你大概不记得了,上周我们在医院裏见过面,我给你送的体检报告。”
应少则漂亮深邃的眼睛盯着叶宇征良久,唇角微翘,俊美的脸上露出个极淡的笑容:“是,我记起来了。”
叶宇征暗自舒了口气,抬眼对应少则道:“所以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虽然他并不清楚男人受孕是什么状况,但大抵也都不能太过劳累辛苦。
应少则忽然觉得有趣,修长的手指蹭了蹭下巴:“多谢你的提醒,不过你知道,我们现在不过是在模拟世界裏,所以在这裏,我……嗯,怀孕,”他顿了顿:“怀孕的情况并不会模拟到这裏。”
叶宇征一楞,是这样吗?怀孕的状况不会一同被模拟进去?他打量对面的应少则,见他脸上神色庄重认真,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应少则朝他扬了扬下巴:“去帐篷裏等着我。”
叶宇征只好点了点头,目送应少则只身消失在浓密的雨林裏。
叶宇征进到帐篷裏,苏女萝已经早早躺在了裏面,他朝叶宇征招招手:“你在磨蹭什么,瞧着外面天都快亮了。赶快抓紧时间睡一会,一会就轮到我们守夜了!”
叶宇征“嗯”了一声,收拾了东西也躺了下来,原本他以为一时之间经历了这么多,註定会难以入眠,可不知是不是过于劳心劳力的缘故,刚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沈沈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极好,直到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喊他,才迷糊地睁开眼,应少则的脸庞映入眼帘。叶宇征很快清醒了过来,他侧过头,见身旁的苏女萝已经不见了。
“苏女萝去守夜了。”
叶宇征将目光转了回来,抬眼看了应少则一眼,“嗯”了一声。
应少则拿过身侧的登山包,从裏面取出只拇指长的玻璃瓶,裏面充满浅绿色的液体,叶宇征盯着那浅绿色的液体,问道:“这是什么?”
应少则又从登山包裏取出了一只细小的註射器,将针头娴熟地扎进了玻璃瓶裏:“你被吸血蝙蝠咬伤了,为了防止感染需要註射血清,这是抗狂犬病毒的血清。虽然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催熟,不过你的情况并不严重,也没有产生并发癥,这种程度的血清足够了。”
他将针管裏註满液体,伸手将叶宇征的手臂压下,他抬眼看着叶宇征,低声道:“会有点疼,忍耐一下。”说着将满满一针管血清推了进去。
叶宇征垂着眼,静默地看着那整整一针管的绿色液体推进自己的静脉,问应少则:“你从哪裏弄到的这些东西?”
“註射用的器具是系统分配的,用来配制血清的材料雨林裏面多得是。”
叶宇征刚要张口询问血清是如何配制的,却忽的一顿,接着细细密密的疼痛从推进液体的静脉处向四周散去,很快遍布了全身,他眉头紧锁,尖锐的疼痛使他煞白了脸,紧紧扣在衣襟上的手指骨节泛出白色。
应少则见他脸上痛苦的神色一楞,连忙按住他:“怎么?很疼?”
“没事。”叶宇征阖上了眼,面色苍白地瘫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来,浸湿了额角。
应少则面色一沈,这是根据特种生的体质配制的常用血清,对特种生的身体来说基本不会产生太大的反应,痛感也并不会太重,只有未经过基因改造的普通人与极为少数的特种生才会产生排斥反应。
为什么叶宇征的反应却这么大?
难道他是极为少数的那部分人?
“怎么了?”苏女萝听到声音,一脸焦急地扎了帐篷。
这时候叶宇征已经靠着帐篷的一侧坐起了身,他的脸色还是有点发白,额上还沁着汗水,神色倒是平静。
他抬眼看向苏女萝:“几点了?”
苏女萝楞了一下:“大概五六点左右。”
“晚上?”
苏女萝点了点头。
叶宇征皱皱眉头:“我竟然睡了这么久,”他抬眼问苏女萝:“怎么没叫醒我?”
帐篷裏的空间不大,苏女萝进来了之后更显得拥挤,应少则直起身,对苏女萝道:“我出去看看。”
苏女萝“嗯”了一声,等少应则出去之后才盘腿坐在地上,他手指搔了搔后脑勺:“我看你睡得正熟,就没叫醒你。对了,你是怎么回事?特种能力消失了不说,受了点小伤还睡了那么久,”他凑近叶宇征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阵:“恢覆得还这么慢。”
叶宇征拿过一旁的衬衫套在身上,细白的手指系着领口的纽扣:“我之前遇到了事故,一直没有恢覆。”
苏女萝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敲着膝盖:“你那个室友罗生不是和你一起发生的车祸么,我看他恢覆得好得很嘛!”
叶宇征垂眼将衬衫的纽扣一一系好,才抬起头看向苏女萝,随口胡诌道:“我是由于遇到事故引发了脑神经紊乱,影响了特种能力的发挥。”
“啊?”苏女萝脸上有一点紧张:“很严重吗?要怎么样才能恢覆?”
叶宇征弯腰将鞋带系好:“时间长了就慢慢恢覆了。”
苏女萝刚要开口,却见叶宇征脸色一沈,他一把拿起登山包旁的记录仪,只见记录仪最右侧的显示灯闪了几闪,“啪”的一下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