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柏依旧冷冷地看着他,还是没什么印象。
陆达蒙见自己没唤醒唐柏的一点印象,只好又解释道:“你不记得我了?我经常替你写作业来着。”
唐柏的耐性不多,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去看苏女萝。
“啊!女萝!”
唐柏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你认识他?”
“当然啊!”陆达蒙眼眶含热泪:“就是他强迫我帮你写的啊。”
唐柏见他提到了苏女萝,脸上终于拨冗露出了一点表情。
陆达蒙蹲了下来,看向苏女萝:“他好像生病了。”说着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
唐柏却猛地一把扣住他的手。
陆达蒙伸出的手顿时一僵:“手,手,要断了……”
唐柏顿了一下,放开了手。
陆达蒙如临大赦般地揉着发红的手腕,心裏将唐柏骂了好几百遍,好歹我也给你写了一个学期的作业,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餵!
好在他和苏女萝属于一个类型的,话唠加不记仇,迅速就把刚刚唐柏对自己的冒犯给扔到了脑后,他凑近苏女萝打量:“他这是怎么了啊?”
唐柏起初没说话,后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眼神一顿,看向他:“你是特种生?”
“啊~对啊”不是特种生我犯的着来参加这个什么狗屁生存实习么。
唐柏沈吟了一下:“我要离开一会,替我照顾他。”
“哦。”陆达蒙应了一声。
唐柏起身离开两步,又转过头道:“不许碰他。”
陆达蒙等唐柏走远了才低声骂了句:“靠,镶金边的呀,我碰他。”
唐柏不多时便回来了,手上拎着几只野兔,还有几块肉质鲜嫩的仙人掌,只是脸色却不大好,苏女萝现在身体虚弱,并不适合吃这些不易消化的东西,只是沙漠裏的环境也不允许他找些别的食物来。
陆达蒙正盘着腿坐在地上用帽子扇风,见他回来了朝他招了招手。
唐柏没搭理他,走到苏女萝身边,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热已经退下去了不少,只是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唐柏将他扶起来抱在怀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喝点水。”
苏女萝没有反应,唐柏将仙人掌的浆液捣烂,递到他干裂的唇边,慢慢餵下去。苏女萝仿佛是渴极了,咕嘟咕嘟大口大口地咽,唐柏怕他呛到,不敢一次性给他喝太多,只能一点点地餵他。
好不容易将几块仙人掌的浆液都给他餵了下去,苏女萝却皱了皱眉,又重重地睡了过去。
唐柏垂眼看了他一会,将他慢慢平放在地上。
“你,找的这些玩意是给他吃的?”陆达蒙指了指随意扔在地上的野兔。
唐柏没说话,瞥了他一眼。
“他发烧了,吃不下这些东西啊。”陆达蒙食指挠了挠头发:“得吃粥。”
说着从拴在皮带上的钥匙扣上解下个挂饰,朝那挂饰的上的按钮一按,“嘭”地一声,挂饰瞬时变大,唐柏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登山包!
陆达蒙手脚麻利地从登山包裏掏出一包速食粥,将密封着的食料袋和水袋混合到一起,拉开胶条,最后将盖子扣上,等了一会,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就做好了。
唐柏盯着他随手放在身边的登山包:“这是什么?”
“啊,可收缩式微型登山包,系统随机赠送的。不用的时候可以缩成钥匙挂件大小,”他将钥匙递到唐柏眼前:“你看,还有好多呢!”
只见钥匙扣上满满当当挂着一整排的各式行李。
唐柏停顿了一下:“你也是来参加生存实习的?”
“对啊!”陆达蒙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地上,抬头问唐柏:“你要不要吃?”
这包白粥他原本是准备泡给苏女萝吃的,只是等泡好了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苏女萝还睡着,就决定自己先吃,等他醒来后再给他泡一包,反正食物多得是。
唐柏没接他的话,又问他:“你是怎么过来的?”
陆达蒙又挠了挠头:“怎么过来的,”他掏出一副地图,和叶宇征他们的一模一样:“就是跟着这个指示灯走的。”
“你一路上遇到了什么障碍?”
“什么也没有啊,”陆达蒙楞楞地看着他:“一路上吃了睡,睡了走,走累了再吃,吃完再睡,就是这样。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陆达蒙有些好奇地问他:“你们组有多少人?为什么我们组只有我一个?”
唐柏看了他一眼:“你同我们是一个组的。”
因为‘生存实习’是专为一个组的成员进行的特殊拷贝,模拟环境裏的考试者只有本组成员,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个环境。
很可能是系统故障,才将陆达蒙分到了另一个区域。
“哦,”陆达蒙应了声:“我们组就我们三个?”
“还有四个,遇到流沙的时候走散了。”
陆达蒙嘴巴呈了‘o’型:“流沙?还有流沙?”
唐柏鼻腔裏“嗯”了一声,没再搭理他,这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冷性冷情的人,感情不多,话更少。而如果这时候陆达蒙对面是苏女萝的话,一定会将他们遭遇沙鼠群和流沙的事情分成九九八十一个章节讲给他听。
等苏女萝悠悠转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他有些迷糊地瞅着眼前的帐篷顶,一时之间思维有些混乱。他记得一场流沙将所有的东西都卷走了,当然包括他们的帐篷,可是,眼前的一切又怎么解释?
他正模模糊糊地思考着,眼前忽然出现唐柏冷漠的脸。
所有的回忆一下子充斥满大脑,只是经过了一天的时间,苏女萝已经冷静了下来。
唐柏默默地看了苏女萝一眼,将他扶起来靠在挨着巨石那侧的墻壁上。他抬手摸了摸苏女萝的额头,额头汗津津的,但温度已经退下去了,苏女萝眉头微皱,表情有些厌恶地朝一侧退了退。
唐柏没介意,拿过一旁一直温着的粥,递到苏女萝面前。
苏女萝不接。
他情绪虽然已经安稳下来,不过并不代表着他接受被那样暴力对待。只是他现在身体虚弱,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走,索性不开口,不说话,不理会。
唐柏将粥朝前推了推:“把粥喝了。”
苏女萝依旧不动。
唐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缓和了声音道:“你现在状况不好,把粥喝了。”
见苏女萝还是一点反应液没有,唐柏索性拿起汤匙舀起一勺粥递到苏女萝嘴边,苏女萝抬手一扬,整碗温热的粥洒了唐柏一身。
唐柏脸色一点点沈了下去。他漆黑漂亮的眼睛带着点怒意的火焰盯着苏女萝半晌,慢慢开口道:“你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苏女萝干脆闭上眼,看也不看他。
唐柏沈默了半天,终究起身走了出去。
唐柏刚走出去,苏女萝整个身子就塌了下来,他无力地靠在墻壁上,骤然松弛下来的神经几乎要断掉了,可是还未等他有更多的反应,帐篷帘却又被一掀,苏女萝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起来,下一瞬却见陆达蒙走了进来。
苏女萝一脸震惊:“你怎么在这?”
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陆达蒙惊讶地看着他:“女萝,你的嗓子怎么哑得这么厉害?”他轻轻捅了捅苏女萝的喉结:“被包了吧?”
苏女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成了鸭子了呀!”说完自己哈哈地笑了起来。
苏女萝冷笑了两声,真是冷到家了。
不过陆达蒙的出现还是让苏女萝的心情缓解不少,他直起身子,身体后部的不适让他皱了皱眉:“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陆达蒙将之前和唐柏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覆述了一遍给苏女萝听,苏女萝面目表情地看着陆达蒙,心裏不由得念到:靠,这废人是开了挂的吧!
失踪
陆世安将地图铺在地上展开,地图上的指示灯清楚地显示着行程已经过了大半,如果不出意外,大概只需要两天的行程就可以到达终点。
罗生的眼睛裏也充满了喜悦之色:只要再熬过去两天,这让人厌恶的生存实习就结束了!
虽然行李都被流沙卷走了,好在一行人可以凭借沙漠裏的动物,以及零星生长的各类贮水植物支撑下去,虽然味道算不上好,但至少能果腹。
因为没有工具可以储备水与食物,而远处的环境又不知道是何种情况,会不会变得寸草不生,一组人只能加快了赶路的速度,除了正午最热的时间段外,其他时间都用来赶进度。
罗生抹了把脸上的汗,这裏的气温实在是太高了,而且干热干热的,他有种自己正被串在铁架上放在火上炙烤的错觉。
叶宇征的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即便是前些天加起来,也没有今天这样热。
陆世安註意到了叶宇征的状态,脚步停了下来,他也热得不行,好在特种人类的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倒不至于中暑昏厥。
他缓了口气,问叶宇征:“要不要休息一下?”
叶宇征的确有些不适,只是这裏四周空旷,连一块可以遮阴的巨石都没有,在这样烈的日头下,即使休息也没什么用,况且他也实在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减慢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
“没关系。”
陆世安也考虑到了叶宇征所想的,他朝四周看了看:“这裏没有什么可供休息的地方,再坚持一下吧。”
叶宇征点了点头,一行人停顿了片刻,又开始朝着目的地的方向前行。
又朝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就连陆世安也露出了疲态。
罗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觉得光线忽然暗了一下,他朝天空上那火炉般的烈日看去,只见果真有一大片的乌云飘来,将日头遮住了一线,很快,大片大片的乌云出现,瞬时就将日头整个遮住。
他目光一顿,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喊:“快看,乌云!是不是要下雨了?”
这时其他人也抬起了头朝天空看,罗生的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大片的雨滴果真从云片裏泼了出来!
罗生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来不及收敛,忽然整个凝固了,他楞楞地抬头看着天空,迟疑地抬起手,问:“不是下雨了吗?为什么没有雨滴?”
陆世安也楞住了,远处天空上的大片乌云处的确正下着大雨,可那雨却未等落到地上,就被什么隔住了一般。
“是旱雨。”
罗生一楞,看向叶宇征:“旱雨?”
“雨在下落的过程中,遇到由低空上升而来的干燥高温气流,会迅速蒸发,导致还来不及落到地面,就全部被蒸发了。”叶宇征朝四周看了看,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快走!沙尘暴就要来了!”
旱雨往往发生在高热的沙漠地区,由于沙漠地区长期、大范围地处于高温,产生大规模的高温上升气流,这股气流强大而干燥,当它快速地向上空上升时,将地面上的沙粒、尘埃也带到了高空上,产生了扬尘。而由于气流的上升,使地面附近的空间产生了大片的负压区,促使其他区域的空气前往填补真空,以至于产生沙尘暴。
旱雨带来的沙尘暴的破坏力十分强大,沙尘暴袭来之时,狂风大作,沙尘四起,漫天飞舞的沙粒与尘土在狂风的作用下形成一堵巨型沙墻,由远及近席卷而来,威力之大,所到之处将一切破坏。
因为沙尘暴的力道极大,人或动物若是被扬起的石块击打到,顿时便会头破血流,甚至被流沙掩埋。所以在沙漠中遇到旱雨时一定要尽快寻找安全的地方藏身,以便躲过随之而来的沙尘暴。
其他的人反应极快,不问叶宇征缘由便迅速地奔跑起来寻找可以藏身之所。
果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沙尘暴便带着雷霆之势席卷而来,一时间狂风大作,遮天蔽日。
几个人躲到一处遮蔽处,蜷成了一团,苦捱这段灾难时间。
苏女萝在火热的沙地上慢慢走着,休息了整整一天,又补充了足够的能量,他的身体已经无大碍。
陆达蒙走在他身边,他发现自己碎碎念了半天,苏女萝却楞楞地出神,不由得不爽,推了他一把:“餵,女萝,你有没有在听啊?”
“啊?”
陆达蒙见他显然神游在外,只好重覆一遍:“我是说,只要这次可以顺利地完成任务,我就可以得到a等奖学金!哈哈!a等!”
“嗯。”
抖m陆达蒙同学少了苏女萝的揶揄还有些不习惯,他见苏女萝明显的心不在焉,奇怪地问他:“女萝,你到底怎么了?”
苏女萝摇摇头:“没什么。”
“你精神不太好啊!是不是精神上有病啊?”
苏女萝呲牙:“你才精神上有病!”
陆达蒙见他终于露出了原来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
苏女萝一边同陆达蒙说着话,一边朝前走着,没註意到前方的唐柏已经停了下来,等他转过头,却见唐柏距他不足两步的距离,他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没变,眼神却微微地瑟缩了一下。
唐柏刚要动,他就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
唐柏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停顿了一下,对两个人道:“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