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室的电脑前,他小心地启动了电脑,输入了12位的密码,进入资料库的界面。
因为搜索器有自动上传搜索记录的功能,即使事后清理痕迹也没有用,苏女萝不敢贸然使用,只能手动收索,好在他们进行生存实习的时间距离现在很近,这个时段又正值期末,期间保存的资料不多,不算难搜索。苏女萝内心小小地窃喜了一下:要是换成了期中的时间,估计他得找上一整夜。
苏女萝手指在屏幕上小心地翻着,一条不落地仔细浏览,没多久,他的目光就在一条记录上停了下来,他点击了一下那条记录,“啪”地一下,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播放。
正是他们参加沙漠生存实习的那段录像!
苏女萝首先将自己的覆制器接到电脑的接口上,随后开始调节视频的进度,随着时间条的拉近,他的手小幅度地轻微颤抖,心也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
没错,苏女萝想要覆制的正是在沙漠裏,他被唐柏强|暴的那段录像,他虽然打不过唐柏,并不妨碍自己用法律的手段制裁他!他要覆制下来那段视频,然后将证据送到警署!他绝不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要告他!
因为参加生存实习的人数众多,所以录像的数量也很巨大,教官通常只会看各位学员到达终点时的录像,而不会去翻看之前的,这也是唐柏敢于堂而皇之强|暴苏女萝的理由。
随着进度条的拉近,苏女萝更加紧张起来,一方面他想要赶快覆制下这段视频,另一方面,再一次直面自己被强|暴的过程,又让他不安而折磨。
视频已经播放到了一组人遇到流沙的片段,苏女萝咽了咽唾沫,蹭了蹭手心因为紧张而出的汗,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屏幕。
接着就是两个人被流沙吞噬,他看到自己在流沙地裏挣扎,随后被吞没,最后在另一个空旷的地方晕倒,然后是他清醒,帮唐柏拍后背,当唐柏开始解手裏的绷带时,苏女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唐柏将他推倒的一瞬,整个画面突然全部黑屏!
苏女萝呆掉了。
怎么回事?
他赶忙向前调了十分钟,画面一切如故,可等到了关键的地方又是一片黑屏。他又朝后调,往后一直是黑屏,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才恢覆了原状!
他被唐柏强|暴的部分竟然被完全切掉了。
身为正宗好二货的苏女萝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视频被唐柏快一步切掉了,而竟然是:国家新一轮的扫黄打非又开始了!
因为没有录到唐柏的犯罪证据,苏女萝保持了很久的萎靡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期末最后一堂的自由搏击课。
自由搏击课是很重要的一门课程,学分所占比例也很高,其中对学员的搏击技巧也有很高要求,为了消除不同学生之间特种能力不同而带来的差异,要求最后一节的考试不允许使用特种能力,全凭技巧取胜。
与以往的方式相同,依旧是随即选取两个学员进行比试,电脑记录比分,录入最后成绩。
苏女萝恹恹地坐在叶宇征身边,无精打采地垂着头,叶宇征不由得问他:“怎么了?”
“没事。”
叶宇征觉得可能和那天去记录室有关,苏女萝去之前还满面红光,回来之后就萎靡不振了,但他并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叶宇征原本就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苏女萝不愿意说,他也就没强迫着问,而这时候如果是陆达蒙的话,一定会不眠不休地追着苏女萝问个几天几夜,直到苏女萝告诉他,或者被他折磨致死为止。
叶宇征刚要开口,就听得电脑裏传出了优雅的女声:“七号,叶宇征。”
他只得看了苏女萝一眼,走到了教室中央。
接着,电脑公布了与叶宇征进行搏击学员的名字:“应少则。”
叶宇征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忪,他看着应少则高大修长的身影越众而出,缓步走到教室中央,站在他面前。
教官下达了开始的指令,通常来说,先上场的学员可以先行对对手发出攻击,然而叶宇征与应少则却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动。
诡异的寂静足足持续了有三分钟,起初大家还保持着安静,后来就逐渐窃窃私语起来。
陆达蒙捅了捅罗生:“餵,罗生,他们俩在干吗?”
罗生没说话。
“难道他怯场了?”
罗生也疑惑地看着叶宇征,他对叶宇征的性格很了解,性子有点冷淡,有点生人勿进,然而个性却独立,果断,处事有条不紊,从不感情用事;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处理得游刃有余,越是遇到困难的处境却越是冷静。
只不过是一场搏击,怎么可能怯场?
教官看着僵持在教室中央的两个人,出言简略地提醒了叶宇征一声。
叶宇征却依旧一动不动,他的薄唇紧紧抿着,眉头微皱,脸上的表情有些覆杂。
应少则从未见过他如此纠结的表情,不由得朝他走了过去,他距离叶宇征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低下头低声问他:“叶宇征?你在想什么?”
他明显看到叶宇征脸上的表情翻来覆去变了好几次,好半天才凝固下来,他微抬起眼,看向应少则:“你……”
只一瞬,应少则就忽然明白了叶宇征在纠结什么,他竟然在顾虑着自己的‘身孕’!
信口雌黄
应少则一时有些头疼,他忽然有些后悔那天的举动。当时不过是看叶宇征那认真的样子觉得有趣,很少喜欢开玩笑的自己竟然会鬼使神差地戏弄了他。当时却是没想到自己会同他有交集,否则也不会多此一举,以至于现在还要费脑筋地将谎话延续下去。
他又朝前走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探到叶宇征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不用担心,已经引掉了。”
叶宇征惊讶地看着应少则,看着他以极其优雅的气度说出这句几乎令人难以启齿的话。
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应少则平坦的小腹,好半天才犹豫着问:“你,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并不知道男人怀孕是什么样的,可他知道女人流产后都是很虚弱的,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应少则看着叶宇征少有的目瞪口呆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爱极了,收回了刚刚还觉得‘后悔’的想法。
他微微顿了一下,接着一脸正经地信口雌黄:“我是特种生,身体与寻常人不同,不会受到影响。”
叶宇征还是有些犹豫,就算身体素质再怎么好,终归对身体也是有伤害,对着一个刚刚引产过的人,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两个人在教室中央僵持了许久,底下的部分学生已经开始大声议论起来,应少则见叶宇征还是一脸的犹豫,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身子又微微前倾,小声道:“要不要试试?”
叶宇征只一怔楞,应少则已经对他发起了攻击,应少则的父亲应道封,是东部区警务处的副处长,应少则很小便在他的指导下,开始练习各种类型的搏击技巧与枪法,在其他孩子还沈浸在游戏当中时,他已经能够熟练地模拟与犯人搏斗。等他长到了十六岁,搏击技法已经十分纯熟。
他的攻势迅猛凌厉,逼得叶宇征连连后退,叶宇征一方面因为他攻势强大的袭击有些惊到,另一方面也是始终担心他的身体刚刚‘引产’过,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叶宇征的自由搏击技巧很高,然而应少则的实力也并不低于他,现在他被杂念束缚,不能完全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很快就被应少则占了上风,眼看着应少则的招式越来越凌厉,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叶宇征的颓势也越加明显。因为要顾忌他的身体,同时还要躲避他凌厉的攻势,双重负担之下,叶宇征的后背都被汗水微微打湿。
避过应少则忽然而来的一记袭击,叶宇征惯性地抬腿横扫过去,然而这招刚出了一半,他忽然犹豫地一顿,比赛中任何微小的一个犹豫,也足以决定胜负,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应少则迅速地一个过堂扫,接着膝盖一扣,反手一压将叶宇征按到了地上。
应少则左膝压制着他的下半身,右手肘按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试过了感觉如何?”
叶宇征被他压在身下,冷淡地看着他:“不好。”
“哦?”应少则微微一笑:“不知道你更喜欢哪种?”
叶宇征眼睛一瞇,右腿忽然猛地一抬,应少则一时不备,向左微微一侧身,叶宇征瞬时朝一旁滚了出去,随后稳稳地停住。接着,朝应少则毫不留情地发动了攻击。
叶宇征反应迅速,动作敏捷,更重要的是,他虽然不是特种生,攻击的力道却很大,若是被扫到了一拳一脚决不会好过。
应少则一边接下他迅猛的攻势,一边暗自有些心惊,在自由搏击中,两人对决时先出手的未必有优势,因为一个好的选手可以通过对手的进攻掌握他的招数,从而寻找到他攻击中的漏洞与弱点,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刚刚他先行对叶宇征发起了进攻,表面上优势尽现,却也让叶宇征摸清了他招数的套路,然而对于叶宇征的套路,他却一无所知。现下,他的每一次进攻,叶宇征都能轻松地化解,而叶宇征的攻击,却明显让他有些吃力。
两个人你攻我守,你进我退,动作一式比一式敏捷,招式一下比一下凌厉,不知不觉竟僵持了足有半个小时之久,底下的学生也被他们迅猛的攻势惊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互相攻击。
叶宇征的攻势猛烈,防守却极为严密,几乎毫无破绽可攻,好不容易应少则才寻到他的一个不防,猛地朝他的破绽攻去。叶宇征眉头一皱,忙朝后退,应少则正趁着他的这个不备一拳袭了过去。
叶宇征仅仅朝后退了半步,忽然身体开始朝后仰,应少则的这一拳出了一半就意识到不好,然而惯性已经带着他朝叶宇征的方向冲去,他还未来得及向后收力,叶宇征两只手臂已经紧紧地箍住了他,接着只见他腰部极为柔韧地朝后仰去,以腰为支点,双手猛地一个使力,直直将应少则掼了出去!
这一下的力道很重,应少则根本反应不及就被摔到了地上,叶宇征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身子呈弓形,忽然脚下使力,整个身子腾空跃起,朝后翻了半周之后压在了应少则的身上。
他膝盖使力制住应少则,将他狠狠按在地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应少则被叶宇征压在身下,抬眼看他。
因为刚经历过极度激烈的搏击,叶宇征原本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他呼吸不稳,胸口轻微起伏,一动不动地盯着应少则,等到呼吸略微平稳下来才平静地开口:“与刚刚相比,我更喜欢这种。”
应少则看着他黑亮的眼珠,还沁着汗水的漂亮脸孔,整个人都散发出生动的气息,忽然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的那只生机勃勃,总是凶凶地盯着他的小豹子。
他薄唇翘起,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原来你喜欢在上面。”
叶宇征一楞,接着很快明白过来他话裏双重的含义,面色一冷:“原来你只有嘴巴厉害。”
应少则却又笑了一下:“我别的方面也很厉害,要不要试一试?”
叶宇征冷笑了一声:“希望你有这个机会。”
说着冷淡地从他身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下面走去。
课堂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鱼贯着朝教室外走去。
叶宇征也正要向外走,手机却忽然响了,他朝屏幕上看了一眼,是纪曼丽。
纪曼丽照例关心了一下他最近的生活起居,顺带告诉他这个月自己的研究所有事情回不去了,叶宇征同她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等他收起电话,教室裏的学生已经走得干干凈凈,他拎起背包,抬手关掉教室的灯,走了出去。
然而他刚合上门,转过身就看见厉绥正斜斜靠在一侧的墻壁上看着他。
之前因为家裏的一些事情,厉绥请了一个月的假,所以叶宇征也有一整月没有见到他,刚刚的搏击课上他并没有特别留意,现在才发现厉绥的脸色很不好,眼眶下有些泛黑,浓重的疲惫之中带着点明显的阴沈。
他见叶宇征出来了,站直了身体,冷淡地看着他。
叶宇征直觉到他的情绪不大好,只以为是家裏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缘故,他走到厉绥面前,朝他打了个招呼。
厉绥没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叶宇征虽觉着有些奇怪,但也并没打算多问,抬脚准备要走,厉绥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他转过头看向叶宇征,眸子裏的神情很冷。
其实早在叶宇征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心又开始抑制不住地狂跳,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因为每次只要见到厉绥,他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曾经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他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样的感觉,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或许在他发生地铁事故时,在他正式取代了这裏的那个‘叶宇征’之后,他也将叶宇征的部分情感与记忆继承了。
也就是说,他对厉绥的这种莫名的感情,是来源于这个空间裏原本的那个叶宇征。
虽然这个解释很鬼扯,就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加合理的解释。
并且,随着他与厉绥相处得越来越久,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十分惊惧的事实:不知道是不是原本的那个‘叶宇征’对厉绥的执念太重,精神力量又太强,在见不到厉绥的时候,他竟然会不自觉地开始想念他,而在见到他时,心跳又会骤然加剧,他竟然渴望厉绥同他说话,渴望厉绥亲近他,渴望厉绥亲吻自己,甚至于渴望他——触摸自己,占有自己,像曾经的那样。
这简直太可怕了。
叶宇征想要就这样离开,脑海裏却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折磨得他头都疼了起来,他停下脚步,看着厉绥,问道:“有事?”
厉绥直视着他:“你的特种能力恢覆了?”
叶宇征想起之前车祸的借口,顿了一下:“还没有。”
厉绥脸上的表情有些可怕,他一字一句,缓慢地,冷冰冰地道:“也是,每天光顾着和男人调情,哪裏有时间来恢覆特种能力。”
叶宇征完全惊住了,他震惊地看着厉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每天光顾着和男人调情,哪裏有时间来恢覆特种能力。怎么,还需要我再重覆一遍吗?”
叶宇征深吸了一口气,最近他将原本的体能计划强度提高了一倍,空余时间也全部用来进行脑电训练,睡眠与休息极度不够。而站在面前的人很明显地是来找茬的,他虽然知道原来的‘叶宇征’与厉绥一定是有一些羁绊,可他今天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早上的高强度训练与刚刚的搏击比赛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就这些吗?如果说完了我就走了。”
厉绥一把紧紧箍住叶宇征的手腕,面色阴沈得可怕。
厉父厉竟廉从政二十载,身为东部区行政长官自然白的黑的都沾了一些,然而一时不察,被某个敌手钻了空子,险些出了大的纰漏,之前厉绥便是前往中部去处理那个棘手的人。
厉竟廉的敌手自然也不会是省油的灯,设下的局一扣环着一扣,幸好厉竟廉发现得早,然而处理起来也是颇费脑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