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喜宴上,陪新郎新娘绕着每一桌亲朋好友挨个儿敬酒的可不就是伴郎伴娘么。
“对了!”脑子灵光一闪,九月巴掌一拍,语气裏充满十足期待的问:“你最近有没有接到陌生来电?”
“咿呀~咿呀~”
闻知则想也不想,回答道:“没有。”
“啊,她没有给你打电话吗?嗯……”
九月的表情瞬间垮下来,细细一想,其实也是,要是林茉署真给他打了电话,他就不是现在这个样了。
她这么一想,瘪了瘪嘴,没註意到她开口提到“她”的那个剎那,躺椅“咿呀”的声音蓦地顿了一拍,而后才又缓慢的响了起来。
“她是谁?”闻知则问。
“什么?”九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故闻知则又重覆了一遍:“你刚刚说她会给我打电话,她是谁?”
“……”
这个时候,闻知则的声线还是四平八稳的,装傻充楞的样子仿佛真的不知道九月说的“她”是谁。
九月扯了扯嘴角,被他无语住了,“呵,林茉署,认识吗?”
他应的很快,“噢,认识。”
出息,九月还以为他要说不认识,正想甩手走人,又听到闻知则用他那毫无波澜的声音补充道:“所以不算陌生来电。”
那又怎样?九月忍不住撕开他的伤疤,故意又问了一次,“那她给你打电话了吗?”
“……”
不情愿的躺椅终于停下了摇晃,没有了它的掩饰,突如其来的,空气裏骤然间爆发出一种未知的气息,弥漫在这屋子裏的每个角落,钻到鼻子裏有点酸楚,有点苦涩。
等了一会儿,闻知则都没有说话。那时,窗前帘子大开,月色铺满窗臺,浅黄色的光与室内几乎同白昼的光亮完全不能相比,可闻知则偏要把躺椅摆在窗户边上,晒那一点也照不到他身上的月亮,古怪的,又孤独的。
九月无端有些愧疚,哼了一声,想要扭头就走,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闻知则忽然开口,声音一下子低下去,闷闷的、沈沈的,说:“没有。”
她没有给我打电话。
闻知则在心裏默默的把这句话补充完整。
听听,听听,人又不在他跟前,委屈给谁看!歉疚是一回事,恨铁不成钢又是另外一回事。林茉署不给他打电话,他就不会打给她吗?明明想她的是他自己呀!
皇帝不急太监急,九月架不住嘴比脑子快,嘲讽道:“哈,我可是为了你才答应结婚的,你再不积极点,就等着人家……”
“为我结的婚?”
“我没结婚,你有理由再见到她吗?”
“你结婚,她就一定会来吗?”
“……”
天气渐暖,闻知则这裏的温度却像是零下,大抵是春天太忙,去了杭江最高塔送去徐徐的春风,去了东湖两岸与柳树再会,去了沈桉院子裏那一棵柠檬树旁,却忘记推开落地窗户,走进来瞧一瞧客厅裏只有一张沙发的闻知则。
九月走之前,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迭如山的请柬,红色的,喜庆的,未寄出的。
每一封,都是一样的内容,可惜写到林字,或者写到茉字,很少有能写到署字的,唯一写的最好的那一封,在那个不知道还会不会来的春天手裏。
”好好试衣服,她要是来了,你看你那衣服是能显出虎背熊腰还是显你那把瘦骨头来!”
抛下最后一句话,九月下了楼,来到大门口,看到那指纹锁头都大了。
外头得用钥匙开,裏头只能闻知则自己的指纹开,还不许搬把椅子堵住门阻止回弹,他的家具系统没过一分钟就要“咿呀哇呜”开始报警。
好在她聪明,留了沈桉在外头等着,她给沈桉打了电话,“我好了,你快给我开门。”
电话裏,钥匙串叮裏哐啷的响,沈桉无奈笑笑,“他这个锁装的时候,师傅不觉得奇怪吗?”
是呀是呀,谁会觉得不奇怪,九月真的是服啦!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光照系统感应不到人影,唰的一下齐齐熄灭,整栋房子唯有二楼那间书房从门缝裏透出一点光亮。
九月结婚,她就一定会来吗?
书房的窗前,闻知则的手搭在窗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导轨,原木质地倒被他敲出一点点木香,月光一点点的往前挪,木香一点点的向周围漫溢,等到屋内灯光熄灭的时候,那修长的手指已经停止动作,指尖自然向下低垂着碰到一瓣洁白的花,流光温柔,笼罩着他的梦乡。
而不远处,那张黑木书桌上,挨着那些未寄出的请柬旁,一部银灰色的手机“嗡嗡”的浅浅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