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来吃药。”
一颗粉色的胶囊,林茉署吞得毫无负担。
闻知则有时候很好奇她的嗓子眼儿,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她吃一回能反胃十几次,说它黏在她的喉咙裏,上不上下不下,苦的眼泪花都出来。那么大一颗胶囊,倒是一咽一颗。
林茉署吃完药,被闻知则带到房间裏休息,闻知则的房子裏没有客卧。
“将就一下,下次给你准备一张小床。”
“不用。”应该没有下次了,林茉署是这么想的。
闻知则不知道有没有会错意,没有说什么,退出了房间。
爬上闻知则的床意味着什么呢?
林茉署走近床尾,深蓝色的被子柔软,她的手搭在被面时,肤色有些乍眼的白。
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好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样堂而皇之的睡在他的床上是有多么的不合适。
去公司是,在办公室睡着也是,来这裏更是。
隔着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闻知则背靠着,定下心在听房间裏的动静,其实很难听到,就像她的心一样,毫无声响。
窗边留了十公分的宽度没有拉上帘子,中午的太阳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打下一束光,林茉署伏在床尾的那一张贵妃躺椅上,头脑昏沈,但又不肯闭上眼。
房门被推开时,她的眼睫颤了颤,没有选择闭上。
闻知则靠近时,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温润,林茉署半阖上眼,睫毛如羽,从他的手掌边缘扫过。
他手上停顿了两秒,随后倾过身来把她抱在怀裏。
闻知则习惯于睡在床的左侧,他走到床边时,抬起右腿,压在床上,给了林茉署短暂的倚靠,好让他松开右手去掀被子。
给她盖上被子的时候,闻知则的手停留在她颈边,温度偏凉,好像故意不要让她睡,压着声音问,“等着我来抱?”
对着闻知则的眼神,林茉署没有闪躲,“是你自己要抱。”
闻知则干脆不走了,他挑了挑眉,在床边坐下。
他的手掌压在她的长发上,林茉署不能动弹,她忽然开口,“外裤不能坐在床上。”
闻知则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低下眼睫去瞧她的眉眼,“那你的裙子呢?”
林茉署说:“裙子可以。”
闻知则笑了,他压低了嗓音,不假思索地告诉她,“这是我的床,我愿意,什么都得待在这上边。”
他们此前明明在讨论一件裤子,但闻知则盯着她,眼底流光闪动,翻滚着浓厚的冀求,涌动着无尽的渴望。
“为什么周末了还要加班?”林茉署的脸色疲倦。
“无事可做。”闻知则挑开她唇边的一丝头发,“本来今天不会回来,看到你打了电话。”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林茉署这一次是用私人号拨的电话。
“那个号码只留给你。”
林茉署想起来自己那天还不乐意给他电话,没过几天又给他打了电话,甚至于对那串号码熟记于心。
她有意指出,“可是你没有接。”
“不会有下次。”闻知则没有多做解释,说得不紧不慢。
林茉署起初不想问他为什么,如果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闻知则其实是会告诉她的。但她不想这样,这会显得她十分在意,因为郝澎已经告诉她,他们是在开会。
如果她问了,闻知则还会等着她问为什么开完会不回,然后闻知则就会告诉她,因为他开了一夜的会。
预想的对话在脑子裏过了一遍,林茉署试探着问:“你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在喝酒。”
“……”
闻知则的薄唇弯了弯,“在喝花酒。”
林茉署不想理这个人了,她拉起被子,背对着闻知则,整张脸藏到被子下。
她早该想到,郝澎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昨晚他们在干什么,只有在他的示意下。
被子是洗凈消毒后的松木味道,干燥的,清淡的,闻知则的手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背上。
过了一分钟,林茉署的脸在被子裏翁出热意,闻知则动了动,身后塌陷下去,是他侧卧在床沿,林茉署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来。
随后,闻知则的长指便挑开被子,露出她轻闭着眼的面容,他理了理她的头发,手法轻柔的覆盖在她的眼上,声音低沈缓慢,“睡吧。”
也许是真的药效开始发作,林茉署困意来得很快,意识抽离前她似乎听到身后那人沙哑的声音:“宝贝。”
林茉署彻底迷糊,“嗯?”
“我去就好。”
你乖一点,我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