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从前,林茉署的心垂垂归于平静,“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和在一起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为什么不同意?”闻知则的语气生冷。
林茉署觉得闻知则不会懂,在一起之前的暧昧是一种喜欢,在一起之后的喜欢是一份责任。
“我想要随意一点,我不想要通过什么关系的确定来束缚你,就像现在这样,你来去自如,哪怕你哪天遇到一个更合适的,说不喜欢我了,我也可以随时接受你说结束。”
“不喜欢了?呵。”闻知则居然微微笑了起来,“这算什么理由,所以我要谢谢你的体贴和长远的目光吗?”
林茉署低下头,有些洩了气,“你们这些人不都喜欢这样吗?当玩一玩而已,又不要你负责。”
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视野裏闻知则的身形似乎晃了晃,他定住后,默了半晌。
“这份责任于你而言很沈重吗?”
“……”
“所以你的来去自由是因为没找到更喜欢的吗?”
“我……”
林茉署有些难以辩驳,可喜欢的真的唯有他。
“我们不是因为不喜欢才分开的,可我只是现在很喜欢你,如果在一起,我会要的更多,就像以前那样,我会……”
我会一而再,再而三推开你,来反覆证明,你非我不可。
可那样,你的喜欢会被我翻来覆去地折磨,直到有一天终于消失殆尽,而我只会说:看吧,你不爱我。
“是啊,我们明明喜欢却分开了。”
闻知则忽然按住她的肩膀,他直视她的眼睛,语调温和,一字一字却带着刺,“可你以为想分开就分开,想回来就回来,你把那些人和我对比,我又怎么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呢?”
好残忍的一句话,从闻知则的口裏说出,林茉署不明白为什么在瞬间,她的眼眶便盈满了泪水,视线变得模糊,就像从前那场梦,是泪水翻涌着将她掩埋,温热的一滴泪溢出边界,顺着脸颊下滑,闻知则看着她,面无表情。
没有了那温厚的手掌的承接,泪水隐入衣襟,湿了一处,
“你如果不想分开,那为什么会答应呢?你如果介意,为什么还要让沈桉来找我呢?你为什么要给九月写请柬?为什么要把闻时建在这裏?建在一个完全不合适它的地方,你难道要说,是为了我吗?”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可林茉署的视线并没有因此而清晰,原来,一直以来,她是这么的介怀。
他们彼此註视着,目光交锋,像是锋利的刀。
良久。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他倏的放开她,看一眼墻上的时钟,唇边笑意讽刺,“八点,绰绰有余。”
回去的路上,还是那辆车,闻知则还是那个举止优雅的闻知则,林茉署的心却已经凉透了。
她看着窗外风景飞速掠过,心中五味杂陈,可不是她自己说的么,随时接受结束……
林茉署啊,你要的已经够多了。
郝澎是个聪明人,他不声不响地开车,直到车子开到小区楼下,闻知则没有下车,他手脚麻利地下车想要为林茉署打开车门,她却已经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
“开车吧。”
闻知则从烟盒裏抽出一支烟淡声道。
借着路灯,郝澎从后视镜裏看见闻知则指尖把玩的那支烟,从口袋裏取出打火机递给他。闻知则接过后,熟练地打开火机盖子,转动开关,火焰在车子裏跳跃出一抹橙红色的光亮。
车子开在路上,驶往杭江的高速,车厢中却迟迟没有飘出一抹烟味。
直到回到家,要找出钥匙开门时,林茉署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裏还握着那枚钥匙,可从公共走廊的窗户看下去,载着闻知则的车子已经开走了,彻底消失在这一片她从小成长到大的土地上。
这辆黑色的南瓜马车,在那天晚上八点,消失在了林茉署的世界裏。
林茉署给肖夏打电话时,那边迟迟未接。她隔天去找郝湃时,被前臺告知他人在总部。她没有办法,把装有钥匙的信封从闽州寄到杭江总部还给他。
林茉署的信封平平无奇,寄到闻时大厦时,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邀请函中,却被送上了秘书办。
近来的秘书办犹如人间地狱,八月酷热,办公楼却冷飕飕的像冰天雪窖,他们寄予期盼的那封信在被呈上闻知则的桌前时,郝澎例行事前汇报:“林小姐寄来的信。”
闻知则正执笔在文件上签字,他的钢笔笔尖不停,“退回去。”
郝澎一怔,但没有多问,“好的。”
可当他退出办公室要关上大门时,裏面的人放下笔。
“等等。”
秘书办依旧天凝地闭。
那天七夕,所有街店商超都在放甜蜜的关于爱情的歌曲,闻知则破天荒的准时下了班,只是窝在家裏,对着一架钢琴,弹了好几遍《是非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