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比过在一起和分开后的时光,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还算得上一个钟情人物了?怎么就这么想念她。
可这么想着,说慢很慢,说快转眼已隔多年。
直到送请柬的时候,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再次看到她,他才明白,不服气,不甘心,都是喜欢。
他喜欢在有光的地方看见她,想要在没有光的地方拥抱她。
而这些没能实现的可惜和遗憾,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的争执是必不可少的,过去的问题不解决,他们的关系只会停留于表面,不堪一击。
白茅意躺在他手边的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闻知则站起来,调整空调适宜的温度,打开窗户,散开酒气出去。
九月上旬已过大半,白日裏,太阳照着,四处炎热非凡,夜裏常有大雨滂沱,冲刷浮躁的热气,带来一片凉意。
民间谚语有言:立秋不是秋,天凉白露后。
闽州这个时候也该翻出长袖衣服来穿了,也不知道那个小没良心的,有没有勤快一点。
——
大三上学期初,学院下派了一份考研调查,林茉署填了“否”,被好多人问:“你不考研吗?那你毕业以后想留在哪?”
林茉署想当然,“回闽州啊,我不想离家太远。”
不曾想他们倒比她想得全,“那闻知则怎么办?你们是毕业就分手,还是接着谈异地恋?”
这一个问题,于闻知则研三那一年冒了出来,林茉署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闻知则今年比去年要更加忙碌,他外出实习,工作繁忙之余要兼顾毕业论文,林茉署见到他的时间少之又少。
她从来没想过以后,只是在那个当下,当闻知则的世界不再以她为中心,林茉署好像又回到了大一,一个人快活的日子。
但事实上,闻知则的太过优秀与她在学业上的“知足知止”常被同学提起来做对比。就连闻知则打电话过来,也回回都要严肃板平地告诉她,“这个学期专业课很多,要好好分配时间,别光想着玩。”
林茉署接着电话就想挂,糊弄着应着,“嗯?嗯——嗯。”
“我看了你们年段排名,你这学期的绩点要加把劲,大四才能提到保研的名次。”
“嗯?!”林茉署对这两个字简直要烦透了,一时情绪激动地反驳道:“我没想考研。”
“……”
闻知则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林茉署的心情有些烦躁,正要挂电话,听到那边有人喊他,闻知则才接着说:“这样,我晚点打给你,我们以后再说。”
很久以后,闻知则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但林茉署在学校却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
闻知则之前做项目的一个组裏,有一个学姐,很是知性大方,她和闻知则在一个公司实习,会跳舞,校园十佳歌手,上过某个综艺节目独一位没有“见光死”的校花代表。
后来又来了一位闻知则的青梅竹马,从小跟闻知则一起长大,家长之间知长知短的,打算毕业后就安排他们结婚。
还听说闻知则在公司的前辈,休息时间,常见着他们两个在运动馆裏练球,或者在图书角裏看书,更别说办公室裏聊的小天。
……
那个学期,别说闻知则忙,林茉署自己也忙。工科的课表没有一个学期是可以放松的,闻知则返校的时候,她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实训室,基本上两个人碰头吃顿饭的功夫,要么闻知则要走,要么林茉署要走。
闻知则想通了,她不想念研究生也不是什么大事,总归开心就好,所以也没怎么多催促她学习。
反而林茉署跟进了死胡同裏头似的,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彻夜苦读的辛苦劲比高考更甚。
可她这么奋发苦读的结果是,林茉署挂了一门课。
……
查成绩的那天寒假才开始放几天呢,林茉署回了闽州,越发讨厌起杭江那个城市。
新学期,林茉署提前两天去参加补考,补考考场上,年级裏很多同学见到她都是一脸吃惊。
监考的是两位年轻的学长学姐,大概率是走行政保研的辅导员,林茉署真真没见过他们。
可交卷后,她却叫住了林茉署,“你,等等。”
学长清点考卷,学姐坐在讲臺边,摆出她惯有的辅导员架子,“你居然挂科了?闻知则知道吗?”
林茉署兴致缺缺,“你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师姐比,闻大才子怎么也不应该看上你。”
她故作替某位师姐抱不平的样子令林茉署反感至极,“你怎么不说和你比?”
“你……”
林茉署甩手就走,一抬头,却见着了闻知则站在了教室门口等她。
他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沈重,表情森严,比起初见的时候都要冷酷多了。
那位学姐站在她身后和闻知则熟稔地打起招呼,声音乍的大起来,“知则你怎么只顾着自己好,家属的学业是一点也不抓哈。”
林茉署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她要补考的事,可他为什么在这裏?
算了,太麻烦了,懒得和她们争,她不要了,通通都不要了。
林茉署忽然有些对不住闻知则的目光,她低着头,从他身边匆匆路过,没有同他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