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江家的二少爷,江少行,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无声无息倒在那裏的人,没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许久,他才慢慢坐下,坐在了江云霄的腰侧的位置。
他宽厚有力的手抚上了对方发热的额头,指腹轻轻摩挲,擦去沈醉之中的人额上细细的汗水。
这一刻,这个高大而不羁的男人看着江云霄的眼神裏,只有深沈温柔,和深深的、覆杂的情绪。
“只有对他你才会这样,”他说。
而后他的手穿过对方的后颈,动作并不太客气地把人扶着坐起来,任他无力的躺在自己的怀裏。
江少行端起茶几上温热的茶水,低声在那人耳边说:“喝点醒酒茶,喝完上去睡觉。”
但对方并没有被他的动作弄醒,仍旧不太舒服地呼吸着仰头倒在他的怀中,就在他的眼皮之下。
这么近的距离裏看着对方,他深深地呼吸着那人的气息,觉得自己也要醉了。那张平日对他不假辞色的脸,那张只有在酒醉后才会变得软弱又可亲的脸,让他血液沸腾。
他像追捕着猎物的猎人一样盯着怀裏的人,最后垂着眼睑,缓缓地笑起来。
几根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江少行慢慢地把它转了一圈,随后,他仰头将一杯茶含入了自己口中。
江云霄很久都没有在早上9点之后才起床。
但这一次他在一醉之下,醒过来时已经过了九点半。
他头晕脑胀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裏。
他揉了揉还在发痛的头,想着大概是下人伺候他回房间的,浴室一边穿戴好了衣服,一边下楼去了江月洲的房间。
“小少爷已经出门了,说是去见老朋友,晚上吃过饭才会回来。”一名下人对找人的江云霄说道。
“他有没有说见谁?”这小子,才回来就往外跑,真是一刻都在家呆不住。
“这个没有,只说是以前的同学。”
“知道了,厨房裏有粥没有,给我盛一点来。”
“有的,一大早二少爷就吩咐熬好的,大少爷您最喜欢的蜜豆南瓜粥。”
江云霄一顿:“昨晚二少爷在家住的?”
“是的呢,二少爷说今天他就搬回来,还说晚上会回来一起吃饭。”
江云霄深深呼了一口气,是他要江少行搬回来的,无论他和他之间现在的境况多不好,但他更在乎的是,三弟希望他们还像从前一样。
他不想江月洲失望。
“那你把二少爷的房间给他收拾好。”江云霄吩咐好了,就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上午我不去公司,有事给我电话。”
那边应了,他来到餐厅,热腾腾的粥已经端上了桌子,还配有一碟热乎乎的小笼包。
江云霄端起粥,闻着香甜可口的味道,送了一勺到自己嘴裏。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喜欢蜜豆南瓜粥,只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一次他见身边小小的孩子吃得格外的开心,于是也被感染似的吃得尤其香甜。
“哥哥喜欢吃吗?”那孩子满脸糊着米糊,一脸天真无邪地问他。
“是啊,少行呢?”
“我也最喜欢了。”
那一张阳光下白嫩的脸,在江云霄的脑海裏,如天使一样至真可爱,久久不散。
那时候他们的生命裏还没有江月洲,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弟弟,他把他当成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牵着他的手,希望一直可以走到长大和老去。
什么时候,一切都翻天覆地,仿佛只是眨眼瞬间,就不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