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浩好奇地问：“那他们在哪？”
“他们都……死了。”爸爸哽咽着说：“我们的老家在山东很偏僻地一个小村庄裏，那裏很落后，人们连饭都吃不饱，我们家有兄弟五个，你爷爷穷的更本给儿子们娶不起媳妇，我和你妈妈很相爱，也到了结婚的年龄，可是家裏连锅都揭不开，根本没能力给我娶媳妇，为了生活我和你妈妈决定出来闯一闯，我们一路上是靠要饭走出来的，后来辗转来到这裏，我和你妈妈住在一个郊区废弃的工厂裏，我们开始每天收破烂，捡破烂，这时，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你的哥哥出生了，我们是有喜有忧，因为没有钱，拿什么养孩子？我每天拼命地出去捡破烂，就这样辛苦的把你哥哥养到两岁，一个活泼聪明的小男孩，成了我们的精神支柱，我更有精神每天没白没黑出去收破烂，你妈妈为了家裏能好过点就带着你哥哥出去捡破烂，你哥哥染了风寒，晚上回来时就发起高烧，我们连夜送他去医院，我们住的地方太偏了，连一个小诊所都没有，等到了市区诊所的时候，你哥哥烧的已经不醒人世，大夫跟我们要二十块钱，我们都掏不出，我苦苦哀求他先救孩子，家裏还有今天捡回去没有卖掉的破烂，明天卖了一定给他送来，可是他说：你们这些外地人，说的话能信吗？没钱就到别处去，看谁给你们看找谁去，一分钱也没有就来看病，我这裏是慈善机构吗？说完把我们推出来，我和你妈妈满大街求人，那个无情的夜带走了你两岁大的哥哥。就因为二十块钱，二十块钱哪。”爸爸已经泣不成声。
成浩也跟着爸爸哭了。他拍拍爸爸的背，安慰到，“爸，别难过了。”
爸爸接着说：“第二年，我们迎来了你姐姐，你姐姐的出生，给我们雪上加霜的家，带来一丝安慰，你妈妈也一点一点的好起来，就在你姐姐三岁的时候，我们又有了你，也就是那年，我在一家生产家具的工厂给人干活，生活比起以前多少好点，你两岁的时候，你妈妈也出来干活，补填家用，家裏留下你五岁的姐姐和你，本来你姐姐应该去上幼儿园了，可是一来家裏穷，二来你没人看，所以你姐姐每天就在家裏和你玩。日子平淡而紧张地过的着，我们住的那个废弃的工厂裏有个破烂的锅炉房，那裏到处残垣烂壁，却有很多鸟窝，你每天要去那裏捉小鸟，爸爸妈妈再三安顿你们不要去那裏，可是我们一走，你就哭闹着要姐姐带你去捉小鸟。你姐姐很疼你，总会偷偷地给你去捉小鸟，你姐姐她也是个孩子啊，她也不懂，那裏到处充满着危险，就在她给你捉小鸟的时候一堵墻倒塌了，把身体单薄的你姐姐压在那堵该死的破墻下，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姐姐小小的生命已经画上句号。你妈妈疯了一样嚎啕，一个人怎么能承受失去两个孩子的痛苦。我也是自责的想要去死。这次之后，你妈妈换上了轻度精神分裂，原本拮据的家庭更是无法维持了，我也要崩溃了。”
爸爸哭地几乎不能说话了，成浩也跟着爸爸哭。
“过了两年，我所在的家具厂老板要到外面去发展，准备把工厂盘给我，我拿出所有的东西，还欠了很多债，把老板的工厂盘下来，我们也搬出了那个让人痛心的废弃工厂。生活一天天好转，你妈妈也一天天好转，你五岁的时候，你妈妈又生下了你弟弟，因为你姐姐和你哥哥的死，爸爸妈妈有了心结，每天把你们看的很紧，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你也越来越大，因为你弟弟小，妈妈照顾他多一点，你就以为妈妈只疼弟弟，不疼你，经常哭闹，不让你弟弟，和弟弟抢东西，有一天，你妈妈带你们到家具厂玩，你妈妈告诉你们那边有条河，不要去那裏玩，她说去拿东西，你妈妈拿了东西找你们，看不见你们，她下意识的往河边跑，只见你，正将你那还站不稳的弟弟，推入那入那条河，你妈妈疯了似得跑过去，她不顾自己也不会水，就跳了下去，我们一群人闻声赶来，把你弟弟和你妈妈救上来，你弟弟才一岁，他太小了，就那么一小会儿就…。他一岁的生命就此，就此……当我知道是你把弟弟推入河裏的时候，我气的想打死你，你妈妈拦住我跪在地上哭着对我说：她就只剩下你了，不让我打你。我生气的是你已经六岁了，怎么能把弟弟推进河裏？你妈妈从没因为你把你弟弟推进河裏而说过你半句，他怕你记着这件事，心裏留下阴影，愁的总是整宿整宿睡不着，她也从来不敢提及，我们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印象？你是我们这一生的唯一，你妈妈太害怕失去孩子，失去你，成浩你要是走了，会把你妈妈的命带走的。我的傻儿子，你妈妈她也不年轻了，她还能承受多少？”
成浩看见爸爸的泪水，就像那条淹死弟弟的小河，川流不息。他隐隐作痛，似乎内心深处有爸爸说的那件事，不是似乎，是——有，只是他从没打开过锁着那件事的锁。他蹲在地上放声痛哭，“爸爸，对不起，原谅儿子吧。原谅我吧。”
爱情走了，只剩下一个遗憾。痛苦的回忆来了，把一个受损的人生带来了。
－－－－－－题外话－－－－－－
对那些曾经的酸楚怎么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