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裏不对,”周睽的神色非常凝重,“就算是让经历过四百年前事情的无名法师来看,也不会觉得有哪裏不对。”
“这其中的差别非常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确存在——魔渊封印的强度并不是没有变,而是一直在非常小幅度地波动——小到每个人都觉得它的强度没有变化。”
澹宁的眼睛微微睁大,严肃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睽:“我出来后的第三年。他应该是想掩饰点什么,但没有瞒过我。”
“他?”澹宁上前一步,“一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魔渊裏的……”他停顿了一下,短促地吸一口气,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自己之前不敢想的可能性,“你和魔渊裏的魔族难道还有联系?”
周睽问他:“你对凌风了解多少?”
“不多,”澹宁摇头,“基本都是魔渊裏耳熟能详的那些。他是魔主,大概三百年前初露头角,一路从魔渊最中心的那些人裏混过去。”
他微微皱眉:“很多人说他性子直率,但那些魔族……我几乎不与他们接触都几次差点被害,凌风当上魔主快两百年无事发生,一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直率。”周睽把这个词在嘴裏嚼了嚼,觉得很有意思,“不能说错,也不完全对,但他在某些方面的确显得直率。”
澹宁心下了然:“你们认识?”
一般情况,他应该问周睽和凌风是不是关系不错。只是在魔族那边,根本就没有“关系不错”这个概念。
魔族之间根本不存在道德和良心的说法,就连亲父子、亲兄弟,也没有所谓的亲情,怎么相处全看双方心情。
魔族语言中也没有“朋友”这个词,与它最接近的词更像是“伙伴”和“同伴”的意思。
澹宁自己进魔渊时已经辟谷,可以尽量避开,不与魔族接触。
周睽却从小进了魔渊,是货真价实从魔族的圈子裏趟过来的,与他有过利益纠葛的魔族数量怕是数都数不清。
甚至于是……魔渊之主。
结合周睽离魔主位置只差半步的传闻,这两个人绝不会毫不相干。
“我和凌风算得上熟,”周睽说,“他并不是个魔族。”
澹宁呼吸滞了一瞬:“不是魔族?”
周睽:“他是个人。”
“怎么可能?”澹宁问,“如果魔主是个人,魔渊裏的魔族怎么会不知道,而且魔渊裏的人……人……”
他声音越来越小,接着充满震惊地看向周睽。
“嗯,他和我是一起进的魔渊,那三千人之一。”周睽面色有点阴沈,“绝大多数在开始那几年就死完了,但活下来的不只我一个。”
“只不过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出魔渊,他则去西门河的源头接受了魔气灌体,将体质改造得和魔族没有差异。他天生就是当君主的料,面对魔族时也足够小心,一直过得顺风顺水。”
“我和他有过几次利益合作,”周睽顿了顿,“也是我帮他当上的魔主。”
“你帮他当上魔主……为了什么?”澹宁琢磨片刻问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不用细推便能感受到其中可能会暗藏着的巨大交换。
“我那时候被魔渊封印拦住了。”周睽说,“那时候的魔渊封印非常完整,让我觉得束手无策。”
他回身画了另一个传送阵,带着澹宁从障眼法结界裏离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只有来时的单向传送阵是常驻的,回去需要激活另一个只有周睽自己知道的阵法。
“用修真界的概念,我那时候刚进阶大乘期,到魔渊面前,第一次觉得,想出魔渊可能只是我不自量力的妄想。”
魔渊封印凝结了一代又一代上古修士的辛劳与智慧,那时候的周睽并不知道修覆封印需要血祭修士的神魂,但无疑,为了修覆封印,修真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为的就是把所有魔渊裏的东西都关在魔渊裏。
周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为此他和凌风做了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