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宁沈下眉头,欲言又止:“你觉得他可能和魔族有关系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睽当初约定的一百年过去后,魔渊封印就是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如果有魔族偷偷混出来……
——按照周睽的猜测,也一定会有魔族出来。
周睽沈吟一会儿,却给了否定的回答。
“应当不是,”他道,“如果是魔物,不会这么大胆。只要和我们接触,他就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之前毁约契誓,就是表明了态度。凌风不会再虚情假意地把事情摆到臺面上来,只会暗中下手。”
不是魔族,那事情就是另一个方向。澹宁指指木牌:“所以这个……要怎么处理?”
“我们想要的是吸引凌风的註意力,引他露出马脚,最好和各门派不要有太多牵扯。”周睽难得犹豫了一下,“但如果是闻道园……”
“闻道园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澹宁好奇地问。
“对我可能没什么用,”周睽说,“但闻道园继承了妖族许多东西,妖族又曾经以擅长血脉之术着称。”
澹宁意识到了什么,低语道:“血脉之术……”
一瞬间他脑子裏掠过无数似是而非的想法,连心跳都快了些许,几乎立刻就拿定了主意。
周睽见他样子,没说什么,只是起身道:“先看看林惊潮想怎么合作吧。”
黑色木牌虽然外表质朴,却是个隐藏的传讯法宝。林惊潮本人也到得非常快,周睽前脚刚放出消息,他后脚就登门而来。
澹宁跟在周睽身后,还没见到人,就先被一只白兔扑了个满怀。
魔渊裏待久了,他条件反射想拿出黑色短刃给对方来一下,可随即发现这真的是一只兔子——除了体型大一点。
他有点惊愕地把兔子从身上拽下来,拎着耳朵不知道怎么处理。
“澹宁,”林惊潮站在门口,颇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他,“怪不得银嚣狐这么喜欢你,这么清清朗朗的长相,我若是个美人,也得撞到你怀裏去。”
周睽站在两人中间,听到这句话,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只浑像兔子的动物一眼,接着移到澹宁脸上。
澹宁拎着兔子耳朵:“……狐?”
“不用关心这些,我看它吃肉,随口起的名字。”林惊潮摆摆手道。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样貌普通,一袭青衫显得单薄瘦削。
但站在那裏,林惊潮的给人的感觉却与所有人都不同。
不同于周睽自带的和善气质,林惊潮并不让人觉得亲切。他只是单纯的好像就该存在于天地之间,无论在哪裏都显得无比自然。
澹宁把手裏的不知道该称为兔子还是狐貍的动物放下,那银嚣狐恋恋不舍地看了澹宁几眼,才回到林惊潮脚边,猫一般爬上了他的肩膀。
澹宁:“……”
行。
好在这狐貍只是一个小插曲,林惊潮坐下后很快向二人表明了态度。
“其实这件事我没什么所谓,但你们若能同意当然最好。”他抿一口茶,舒展了一下身子,“万象门和凌玄臺那帮人一个个都胆小如鼠,把我推出来试探你们的口风。”
“闻道园崛起较晚,和我们的嫌隙较小,”周睽说,“他们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嫌隙也不小了,”林惊潮嗐了一声,“门派裏那些小辈天天都在因为朝妖山的事骂人。”
澹宁心虚地抿了抿嘴唇,朝妖山这件事主要是他的功劳,又被整个闻道园看见了。若是林惊潮问起来,还真不太好解释。
“没什么,你不用多想,”林惊潮见他样子,大度地笑出来,“一座普通山而已,在我这裏没什么。”
澹宁与周睽对视一眼,才缓缓开口问:“朝妖山可能作用不大,但也是闻道园的圣山?”
朝妖山被闻道园的弟子参拜了快一百年,作为闻道园的最高宗师,林惊潮真能当它不存在?
“这有什么,”林惊潮哂然一笑,“其实现在就算是闻道园突然覆灭,我大概也不会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