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也开始跟别人一样,每天出去抢购东西。
这短短几天,市场就像疯了似的,规模空前的抢购潮如蝗虫过境般席掠。物价飞涨地厉害,超市里大部分日用品销售情况都火爆起来,连堆积的库存也拿出来了。
顾绯只象征性地买些轻便东西以掩人耳目,她除了修炼之外,一直关註着各方消息。
在疫病爆发后很短时间内,网上就流传出病人的可怖照片,有国内也有国外的。
肿胀发黑、半透明的皮肤,血管下已经能凭肉眼隐约看见发黑的团块,有些还在缓慢蠕动……足以让人联想到历史上最可怕的字眼,黑死病、鼠疫……甚至有人放出了器官变异的照片。
她翻着网络评论,偶尔有一些猜测会不会变丧尸的恶意玩笑,无不在引起围攻痛骂后被删除。但关于世界末日、丧尸指南的种种帖子还是到处流传并火起来。
一天后,顾绯以志愿者的身份回到市一院。
现在医院大概是世界上最忙乱的人类社会机构了。顾绯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就看见院里人前所未有地多,队伍排到外面,犹胜春运高峰期的火车站。
她费了番力气挤进去,找到负责组织志愿者的主任。对方一眼就看见了她,把她抓到一边训了一顿,让她赶紧回家去,顾绯拒绝,主任嘆了口气,便不再坚持。
因为知根知底的关系,她没有跟别的稀稀拉拉的志愿者一起,而是很快被安排了与前同事一样的工作,而她的不少前同事,都已经变成了病床上躺着的那些。
顾绯去看过他们,看得心里很难受,却束手无策。
这些人本身就受到了躁动灵气的影响,她根本不敢用自身真气做什么手脚,对方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生机开始崩溃,无法挽回了。
整个医护内部的氛围都很压抑,尽管采取了高压措施,但很快有人不再回来上班。而医院接收病人的速度并没有丝毫放慢,病房不够就加塞,很快走廊也停满了人。
顾绯他们的工作却很简单,病人进来就常规检测,紧接着隔离观察,家属们对此非常不满,医生一露头往往就会被重重围困住质问。
然而,因为各地爆发的疫情并不相同,研究工作几乎毫无进展,专家至今连感染渠道都不能确定,或者说,不敢确定——那就像是上天註定了一些人要去死。
一个消息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开,引起部分人无法言喻的恐慌:微生物正在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这也许就是针对疫病药石罔效的原因。
而外界的新闻中却没有给出任何提示,但并不妨碍人们开始自发采取各种预防措施:消毒水、白醋、中药、酒精……
甚至因为不知打哪儿流出动物感染源的传言,很快社会上掀起一股丢弃宠物的浪潮。
晚上下班回去的时候,顾绯就在医院旁巷子里捡到一只被冻得奄奄一息的哈士奇幼崽。
巷子里光线黯淡近无,她是被虚弱却十分正常的生命波动吸引过去的,鬼使神差地,就把它捡到手里……塞进大衣口袋用灵气温养起来。又转了三个小时也没找到一家开张的宠物店,最后只好去超市挤拼,买了一堆没人要的宠物粮和狗玩具回家。
一回到家,顾绯就把幼崽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客厅的地毯上。
幼崽被灵气温养了这么久,这会儿烧已经退了,看上去也精神多了。翘起尾巴摇晃着,迈开小短腿,围着地毯来回嗅。
顾绯从没养过小动物,她盯着这玩意儿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找出奶粉罐和狗食盆,用温水调好,放到它面前。
幼崽被香味吸引过来,嗅着顾绯的手指舔了两下,就停不下来了。顾绯最后把手指摁进奶里,它这才顺着手指舔起奶来。
“臭毛病。”
顾绯皱眉,把湿漉漉的手指蹭在幼崽背毛上擦干凈。
她盘腿坐在旁边地板上,手指时不时点着幼崽肉嘟嘟的脊背。
出神了半晌,忽然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哈士奇,给你取个名字,叫哈哈吧……”
幼犬毛烘烘的脑袋埋在食盆里,吧嗒吧嗒猛喝奶,一点反应也没给。
而它太小,越埋头重心越往前,不一会后腿已经翘地悬空,整个身体像要倒立起来一样,尾巴倒是摇地很欢快。
顾绯被这特殊的喝奶技巧逗得一乐,“哈哈,你这么喜欢这个名字吗?我知道啦。”她伸手指去戳幼哈的尾巴尖,话说出口,手突然地顿下来。
一个片段从记忆深处泛上来,那是一个清俊如仙的男人,也这样眉眼含笑地蹲下-身,手按在面前女童柔软的发顶:“顾绯,你这么喜欢这个名字吗?师父知道了。”
“师父……”
顾绯自哂地一笑,手垂下去。
她前世实在受师父影响太深,如今就算自封了那段感情,记忆也会在不经意间被唤起。
然而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小哈没有察觉到新主人的片刻走神,它已经把奶喝完正在舔盘子。顾绯伸手捞起它,连人带狗瞬间从客厅消失。
他们出现在一处院子里,顾绯把手上的小哈放到地上。小哈仍旧紧紧跟在她脚边,摇着短尾巴,顾绯用灵气把它救回来后,它就很乖。但只几秒钟后,小哈的尾巴由轻摇变成来回抡!
它兴奋地在顾绯身旁半米转圈撒欢,连扑带跳地,明显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