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笙心中惊骇，眉头紧皱。
余霸壮这副模样，俨然跟魁山仙君死前的状态一样。
都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以至于意识癫狂。
“是你出手？”
赵笙抬头，望向李青丛旁边的凝真子。
这个破妄天来的家伙，手段诡异，不得不防。
凝真子耸耸肩，无奈道：“你这就是冤枉我了，你如今控制着整座仙府，我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赵笙闻言，默不作声。
余霸壮已经松开了紧抓他双肩的手，在旁边乱走。
他长发披散，眼神呆滞，嘴里一直念着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这些话。
“难道是因为你讨巧跳过元婴境，试图往化神境去的代价？”
赵笙沉声问道。
据魁山仙君的修行心得所记载，元婴跻身化神，必定会引起天劫。
天劫中，有那五行雷劫，也有那最为瘆人的心魔劫。
余霸壮原先只不过是结丹境，亦或者说是九天十地的合元境。
得到土金刚后，竟妄图一步登天，直达化神亦或者是尊者境。
如此一来，必定要遭遇更为恐怖的心魔大劫。
此等劫难，无形无相，专攻人心神。
难渡者，大多身死道消，即便有那幸运的，也要沉沦在无边幻海之中。
余霸壮此情此景，倒是大有此番意味。
但赵笙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余霸壮为了仙府遗迹，不知做了多少准备。
他又是从本体中分化而出，与自己的性格大差不差。
这样的人，行事肯定谨慎至极。
若无十足把握，断然不可能拼命。
除非是真到了危难之时。
但现在有自己帮忙对付李青丛和凝真子，他还没到那山穷水尽之处。
这便说明此次破境，他定然大有把握。
“可为何，你还会如此？”
赵笙神情严肃，看着那时而痴呆，时而癫狂的余霸壮，大有物伤其类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在余霸壮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
“从前我有不灭灵光，从不畏惧死亡，但真正看到此情景，才知道前方更有大恐怖！”
赵笙叹了口气。
余霸壮应该还是走得九天十地的修行路子，但兼修了苍溟界的修仙道。
要是只专修一道，心魔劫难渡不过，修为定然要溃散。
但如今他有两套境界相互扶持，境界消散的速度要减缓许多。
可即便如此，余霸壮如今的修为，也从那元婴圆满，一路降到元婴中期！
赵笙看不下去，借助整座仙君殿参与的禁制之力，发出一声狮子吼。
“醒来！”
狮子吼心明智，更有清心宁神之效。
余霸壮眼神短时复现清明。
他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泪流满面。
此刻，所有人的沉默不语，只听着他的泪水不断低下，砸在地上，发出嘀嗒响声。
不止是赵笙，就连李青丛见状都为之心情一沉。
他虽然一直看不起余霸壮这个臭土块，觉得他冥顽不化，生来就有八九分像赵笙本体，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值得人钦佩的对手。
可就是这样的对手，如今竟然哭得跟小孩一样。
李青丛心中忽然冒起无名怒火。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