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边古多福生死不知,那边古知恩再次下了病危通知书,乔耀祖签字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满眼血红,再次拨打了古多福的电话,接不通了,打给唐木桐,是唐母接的,才知道古多福也出事了。
半夜的来电把苏桃花吓得要命,她不敢接。挂断后再次拨打了110:“请问你们到哪了?”
在屋内苏桃花跪下了,眼泪鼻涕交加,惊慌失措的哀求到:“好多血,地上好多血,带我去医院,我要去医院,拜托你们了!我担心我朋友,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了。”
等再醒来时,已经到第二天的下午——过量的药物让她睡了许久许久,刚醒来全身酸痛,脑子也是懵的,好一会后才清醒过来,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血,好多血,古知恩被人捅刀了,她求救,自己没开门,阿祖,对,阿祖呢?
古家的天也塌了。
一直到门外的警察叫门,苏桃花才敢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的一脸防备的探出脑袋,她惊慌失措精神恍惚哆嗦着嘴巴:“我害怕,我朋友呢?”
老太太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不敢去开门,她害怕,不只害怕屋外有杀人凶手,还害怕儿子回来无法交待。她其实内心深处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好的。古知恩拍门求救了,她没有开门,这样是会被儿子责怪的。她有限的智商在疯狂的运转,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让儿子不生气。她想啊想啊想,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睡了,吃完药睡着了,加上儿子上次说过屋了隔音好,没听到。对,什么都没听到。不知道屋外发生了什么。所以,她没有错。不知者无罪。
案件还在受理中,警察和物业都没有回答她。
受到惊吓的苏桃花并没有很好的建立逻辑,描述得乱七八糟,而且有些自相矛盾。但在警察看来这是正常的,因此问话还在继续:
“你有得罪什么人吗?”
“近来有同人发生过争吵吗?”
紧急成立的最出色的最顶尖的10位专家只能在远程监看抢救手术,对每项数据和步骤都进行把关。
“他有说什么过激的话吗?”
“你听到了!你就在门后!而且你看到了。”乔耀祖悲痛又绝望:“可你就是不开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6栋1602出事了!!!几个字如惊雷一般响在乔耀祖的耳边,他连忙拨打黄毛的电话,结果无人接听,黄毛跑得太急了,根本就没有带电话。又拨打了苏桃花的电话,通了。
一直在医院急救室外守着的孔宝珠心急如焚,她已经哭哑了嗓子,眼睛也哭肿了,她把手机塞到了乔耀祖的手上:“干妈的电话。”
古多福可是重点人才,这一出事,立即就上报到了领导,很快做出指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太太真心实意的追问:“是出事了吗?地上有血,是谁受伤了吗?这一层楼就住了两户,是对门的人受伤了吗?伤的严重吗?她是我……是我们一个地方的老乡,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在自私的自我保护情节中,已经不自觉的下意识的把关系疏远了。
“门外的第一现场需要保护,你不能出来行走。”
担心屋内的人出来会破坏第一案发现场,警察在外面喝止:“你不要出来。”
“马上到,请关好门窗,保护好自身安全。”
“你朋友受伤了,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有专业的医生在,你不要着急,交给医生,请相信医生。”
“我打完110,就打120了。”
“宝珠,怎么回事?我昨晚吃了药,早早就睡下了,刚睡醒,刚才警察来问我话了,是阿恩出什么事了吗?我问警察和物业,他们都不告诉我,可我看到地上有血,门上和墙壁上还有手血印子……”
反正活着也是个祸害。
在警察的严词厉色中,老太太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手,她拖着发软的老腿下楼去找黄毛,敲了半天门和没人应。她心更沉了,翻出手机拨打了孔宝珠的电话,谢天谢地,电话接通了。
因着心虚,老太太在没有任何问询的情况下,把她想好的理由交待得清清楚楚的。
可惜,她和苏桃花都万万没想到屋子里安装有监控,而且是带有拾音器的,走廊和屋里发生了什么,虽然不是360度无死角的都拍到了,可是也拍到了大部份画面——要戳穿她们的诺言足够了。
倒是对门的老太太竖着耳朵听门外没了声音,又等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查看,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满地的血,一把带血的刀,满地的药品,门上以及墙壁上印了足足十三个血手印,还有古知恩屏幕裂开了的手机,此时手机上乔耀祖的来电一直在闪烁个不停——老太太吓得一哆嗦,立即就又把门关上了,手脚发软的连滚带爬的回了床上,嘴里一直念叨着各路神仙保佑她。
老太太一脸惊讶,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我昨天和人打架,去医院了,吃了药,早早就睡了——现在才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一夜之间,乔耀祖的世界崩塌了。
每一分每一秒于古多福来说都是煎熬。
“120是你拨打的吗?”
警察把刚才拍下来的照片调出来:“是他吗?”
医生的病危通知下了一张又一张,乔耀祖和贺之江焦心如焚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医生,各自尽自己最大的人脉,调动了最好的医生。同时还打了电话给古小叔,以及古多福。
老太太还想要争辩,可是乔耀祖打开了监控视频,画面中清清楚楚的显示她先开门,然后迅速的关上,受到惊吓靠着门坐在了地上,然后就是古知恩的拍门求救声,以及惨叫声——每一声都那么绝望,那么痛苦。
苏桃花又把头缩了回去,也许是表演,也许是真心,她撕吼到:“我朋友呢?你们快去找她啊,我担心她。”
可屋内的人明明有机会救人的,明明只要打开门就能给予庇护,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靠在门后念着各路菩萨,后来就连黄毛拍门要医药箱都没开!等了半个多小时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缝看了一眼后,又关上了,然后就是回房,吃药,睡觉——怎么就睡得下!怎么能不开门!
乔耀祖连灵魂都在被撕裂的痛!他血红着眼质问:“你怎么就做得出来,明明看到了她被捅,明明知道她在求救,你为什么就不开门!”
“我……我……我……”面对儿子眼里的厌恶,老太太慌极了:“我被吓着了,我就是被吓着了,他手里有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哪里敢开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打得过谁?!我要开门了,他杀进来了怎么办?反正她又看不上你,也看不上我,对着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没个好脸色,以后再找个媳妇就是了。”
“她就是你儿媳妇!我这辈子只要她。”乔耀祖忍无可忍:“我恨你!恨你的自私,恨你的冷血无情!恨你是我妈!”
儿子亲口说出口的憎恨让老太太心慌和委屈极了:“我没救人就是错了?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救人,我没救人又没犯罪没犯法!我只是想活着,不想陷入危险,不想无辜被杀了,这也是错吗?我怎么就错了。我就是没有开门我想长命百岁想看着你娶妻生子怎么就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