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竟然复杂到这种程度?”
敕造肃宁侯府。
正堂内。
穿着一袭布衣的魏忠贤,看着身穿蟒袍,坐于一旁的魏良卿,有些难以置信道:“这些都是真的?”
“叔父,是真的。”
魏良卿起身道:“您北上归京途中,虽在泉州、福州、温州、宁波、松江、苏州、扬州、淮安等地诸港停靠经停,看到了海贸繁荣一面,特别是松江那边,从阎应元赴任该地,松江改属中枢直隶,确有翻天覆地之变。”
“然在这繁荣背后,却藏着诸多汹涌。”
“别的不说,仅是提督西缉事厂的方厂公,近些年一直待在南京,就是在监察南直隶的同时,亦兼顾到东南诸省,当然负责此事的,还不止西缉事厂一处,至于更多,请恕侄儿不能多言。”
魏忠贤沉默了。
规矩他是懂的。
正如他这次北上归京,原本时间能更快些,但是为了在泉州等地停靠经停,这期间就耽搁不少功夫。
这些不是魏忠贤想做的,而是所颁密旨交待的。
朱由校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更多的群体知道魏忠贤离开东番了,今后的东番将会变得不一样了。
此外就是叫世人皆知开海所获巨利。
“要是这样的话,保不齐东南会有变故发生啊。”魏忠贤在沉默刹那后,那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魏良卿。
“就咱家所知松江、新安两地所筹商号,以股票对外售卖吸纳金银,享有一些专卖特权,这可闹腾不少事啊。”
“别的不说,仅是东番这边就有不少人聚集起来,赶赴松江、新安抢购股票,这其中不乏南洋的一些群体。”
“此外宗人府在东番所筹商号,以大量金银购置不少产业,这也引起极大的轰动,也恰是这样,才导致不少人会抢购这两地商号的股票。”
“叔父还是别操心这些了。”
魏良卿听后,有些犹豫的说道:“陛下叫您在府休沐半载,您……”
“糊涂!!”
魏忠贤皱眉斥道:“这话是你能讲的?!”
可当看到魏良卿躲闪的眼神,魏忠贤明白了一些事,眼前他这个亲侄儿,必然是知晓一些机密,且得到了天子的重用。
想到这里,魏忠贤沉默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明白,自己归京,为何曹化淳没有跟着,天子还叫其特意挑选一批可靠的人手。
当初他是把事情想肤浅了。
过去的魏忠贤,功利心是很强的,毕竟他的前半生,是没有任何成就的,直到得到了天子的青睐,他才逆天改命了。
也恰是这样,让魏忠贤想做成一些事,除了能确保天子对其信赖外,还有就是他想爬的更高。
也正是这股信念,支撑着他远赴东番。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见识到的多了,尤其是南洋时局的动荡,让他感到压力极大时,一支支战船战舰队伍,从北方沿海诸地开赴东番,让魏忠贤领教到大明海军之威,这才让魏忠贤的念头一点点变了。
在绝对的意志面前,个人是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正是如此,当初随着他一起去东番的内廷太监,除了曹化淳以外,其他在外放到别地去做镇守太监,特别是去吕宋做镇守太监的,一个个都变得无比贪婪,甚至跋扈,魏忠贤的这种畏惧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