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李永贞他们刻意隐瞒这些,甚至在魏忠贤面前一个个温顺的如猫一样,但是魏忠贤却跟明镜一样透亮。
无他。
这些消息全都是曹化淳给魏忠贤的。
“今下漠南一带战事正酣,朝野间热议此事者无算。”想明白这些的魏忠贤,遂对魏良卿道。
“皇爷是怎样的脾性,咱家是离京许久不假,但还是知晓的,你在御前服侍这般久,你难道也看不透?”
“更别提信王殿下奉旨审查钱谦益一案,这本就叫很多人心思浮动,而咱家在归京之前,以崔呈秀为首的廉政院诸臣还被抓了,他们被抓,势必跟东南有牵连,这些你难道都看不透吗?”
魏良卿沉默不言。
这些他如何会不知道,但也恰恰是清楚,魏良卿才不愿魏忠贤牵扯太深,毕竟要不是他这位亲叔,他如何能跻身勋贵之列?
要知道这些年新晋勋贵,无论是何等级,那全都是凭借战功敕赏的。
“去,给咱家拿笔墨来。”
在魏良卿思量之际,魏忠贤似下定了决心一般,眼神凌厉道。
“您这是……”
魏良卿心下一震,看向魏忠贤道。
“咱家要写奏疏,向皇爷请旨,领着东缉事厂的人赶赴东南去!”迎着魏良卿的注视,魏忠贤语气平静道。
“叔父不可啊!!”
魏良卿脸色大变,忙作揖规劝道:“东南的……”
“咱家知道。”
打量着劝自己的魏良卿,魏忠贤出言打断道:“但也恰是这样,咱家才必须要去,因为咱家是天家的家奴,其次才是别的。”
其实有些话,魏忠贤没有对魏良卿说。
魏忠贤看出来,他这个侄子有些事刻意瞒着自己,不是跟自己有隔阂,有疏离,而是不愿让自己掺和进来。
这让魏忠贤很感动。
这代表他先前做的这些没白费。
但也恰是这样,魏忠贤才会下此决心,魏忠贤这次归京,发现这天翻地覆的京城,是他不能适应的。
这变化实在太大了。
大到魏忠贤感到陌生与恐惧。
这些天,魏忠贤一直在想一件事,接下来的他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平稳的落地呢?
毕竟他老了,别说是跟刘若愚、刘朝他们一起,即便是跟一些新人,恐这也是很吃力的。
在东番,他是万众瞩目的掌权太监。
可回到京城,他这真不算什么了。
但想要平稳落地,这又谈何容易啊。
所以他要为天子分忧,这不止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整个魏家,东南的事,他如果能办好的话,叫天子满意,切实为天子分忧了,那么魏忠贤相信天子定然会给他一个好的归宿,也会给魏家一个好的归宿,所以他必须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