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朕怎么说你!”
西苑。
玉熙宫。
朱由校怀里抱着熟睡的朱琳源,瞪眼看向朱聿键,言语间带有不满,“你归心似箭,你想尽快回来,你多大,他多大,朕还强调过,等天暖和些再归家,你是把朕的话,当屁给放了是吧!?”
朱聿键讪讪笑了起来,可心里却暖暖的。
在朝鲜,朱聿键是说一不二的,其想干什么,那就没有人敢顶撞的,可在朱由校面前,朱聿键却很老实。
“臣不是想着,早点赶回来过年嘛。”
朱聿键笑过之后,“可……”
“可什么?!”
朱由校瞪眼道:“这年早就过了,去了朝鲜几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油嘴滑舌了是吧?”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朕……”
“哇~”
正说着,熟睡的朱琳源哼唧起来。
朱由校见状,忙晃动起来。
“啊,啊~”
本想起身接过的朱聿键,见自家嫡长在天子怀里,再度被哄睡以后,朱聿键先是一愣,随即却露出了笑意。
对朱聿键而言,天子能疼爱他的嫡长,比给他任何赏赐都要好。
在接到那份旨意后,朱聿键就知一点,朝鲜他肯定是回不去了,天子定然有新的安排,不过在安排前,难免是要对他有赏赐的。
毕竟其在朝鲜这几年,可为朝廷解决不少事,别的不说,单单是辽东开发与治理下,所需的各项资源,还有众多劳壮,朱聿键可是没少帮着分忧。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歇几日。”
在把朱琳源哄睡后,朱由校轻叹一声,看向朱聿键道:“这几年来,苦了你了,说起来,长寿是哪年去的朝鲜?”
“禀陛下。”
朱聿键见状,忙起身道:“天启二年。”
“五年了啊。”
朱由校唏嘘道:“现在是天启七年了,把你派去朝鲜这么久,这心里可曾怨过朕?”
“陛下!!臣可从没这么想过啊!!”
朱聿键急道:“臣感激还来不及了,陛下能信任臣,让臣为陛下分忧,为社稷虑,为朱家江山做力所能及的事,臣无时无刻想的,都是将份内事做好,至于别的,臣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
“你看,又急。”
朱由校笑骂道:“这都是亲王了,这性子就不能改改?”
朱聿键讪讪笑了起来。
对朱聿键,朱由校是很满意的,虽说性子急了些,遇到些事喜暴力压制,但对朱聿键的能力,朱由校从没有怀疑过。
说起来,朝鲜那一摊子事,能够有今日之变,朱聿键是功不可没的。
在一些时候啊,朱由校觉得自己不幸,但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不幸的,是接手的烂摊子太多了,这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与时间,去一点点的拨乱反正,把滋生的毒瘤与积弊逐一铲除掉。
这是很劳心费神的。
毕竟稍有不慎啊,先前所做种种就全成无用功了。
幸运的,是大明处在危机与希望并存下,涌现出了大批能堪大用的文武,这其中还有大明宗藩,这使得朱由校只要能甄别好,将他们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成效。
“唐王府,朕已命人营建好了。”
想到这里,朱由校收敛心神,对朱聿键道:“要是缺什么,有什么用不管的,就去找吉王,如今的宗人府,是他在管着。”
“陛下都备齐了,臣没啥缺的。”
朱聿键笑着说道,可说到这里,朱聿键却收敛心神,朝朱由校抬手作揖道:“陛下,朝中可有什么事,需要臣分忧?”
讲这句话时,朱聿键的表情无比严重。
好端端的,天子不会突然下诏叫他归家的,也正是这样,朱聿键才会急着赶回来,要不是朝鲜有不少事,需要认真的分派好,好叫接替他的人,能把朝鲜尽快掌控,朱聿键能更快赶回来。
“此事不急。”
朱由校站起身,朝朱聿键走来,“既然回来了,那就先歇歇再说,来,抱好你的嫡长,这是唐王府的世子,他要是敢病了,朕收拾你。”
“是。”
朱聿键忙伸手接过,但眉宇间却透着踌躇,可见天子表情严肃,朱聿键也不好多说别的了。
离开玉熙宫时,朱聿键是一步三回首,直觉告诉他,朝中肯定是有事,而且事还不小。
可天子不讲,让他也不好过多去想。
由于在朝鲜的缘故,朱聿键对毗邻的辽东,还有隔海相望的山东等地,会或多或少的知晓些情况,但是别的地方,除非是有直发的御前内参,否则朱聿键会隔许久才知晓些。
“王爷~”
离开玉熙宫的朱聿键,没有急着离开西苑,而是等了盏茶功夫,前去皇后处的唐王妃曾氏就来了。
怀里抱着朱琳源的朱聿键,瞧见自家妻子身后,跟着数十众内廷宦官,一个个怀里捧着不少东西,朱聿键就知这是皇后赏赐的。
“源哥儿睡着了?”
曾氏走上前,伸手接过朱琳源。
“是。”
朱聿键点头道:“你是不知道,为夫被陛下好一顿数落,好在源哥儿长的壮实,这要真染了疾,你等着瞧吧,陛下不把为夫揍一顿,那……”
“呵呵~”
听到这话的曾氏,看了看朱聿键,又看向朱琳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
朱聿键瞪眼道:“被陛下揍,你很高兴不成?”
“就该叫陛下揍你一顿。”
曾氏笑道:“这样才能长记性。”
言罢,曾氏就朝前走去。
“反了!反了!”
见曾氏如此,朱聿键伸手去追,“你是一点都不心疼本王是吧,好啊,你要是这样,本王就,就……”
“就怎样?”
走的很慢的曾氏,笑着对朱聿键道。
“就找地方喝酒去!”
朱聿键冷哼道:“伶仃大醉的那种,叫你犯愁。”
曾氏笑而不语。
自家夫君的毛病,她还能不知道吗?
朱聿键啊,要么是不喝酒,要喝酒啊,必然是喝到大醉,其实曾氏明白,她的夫君是承受太多了,毕竟朝鲜那摊子事,全都在他心里搁着呢,这要是有任何差池,那要对社稷有不利,她夫君是最难受的。
毕竟这样会叫天子失望。
对朱聿键而言,他可以叫谁失望都成,但唯独不能叫天子失望,因为在朱聿键的心里,天子是不一样的。
如果没有天子,就不会有今日的唐王朱聿键!!!
“键哥儿!!!”
在唐王夫妇乘坐撵轿,赶至西华门一带时,本对曾氏说些什么的朱聿键,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