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日转瞬即逝,可对这片草原而言,这段时日却是充满杀戮与血腥,明岁的草注定会长的很旺盛。
“好啊!!建虏的轨迹总算动了!!”
潢河与土河交汇一带。
略显憔悴的洪承畴,在一众披甲锐士簇拥下,情绪亢奋的指着眼前舆图,“本督果真没瞧错曹变蛟他们,更没瞧错勇卫营啊,这一动好啊,建虏与蒙鞑间的距离,总算是拉开了一段距离。”
一名将校听后,难掩激动道:“督堂,照此情形来看,最迟到这月底前,建虏就能在我军吸引下,东移到通辽一带了!!”
“如此一来,就给枢辅他们创造重创蒙鞑的战机了!!”
另一将紧随其后道:“不容易啊,在过去,蒙鞑与建虏被我军追着打,这胆子早就被打破了。”
“原以为想引开建虏是极难的事,却不想勇卫营这帮幼虎,居然真的把这件事给办成了,哈哈!!”
“哈哈!!”
此等态势下,不少人跟着大笑起来。
对于他们来讲,这的确是值得振奋的好消息,毕竟跟蒙鞑与建虏的大决战开启了,想要减少不可控因素,就必须要将他们拆开才行。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的。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就跟蒙鞑与建虏打了许久,特别是隆冬之下,凭借着后方调配的各项所需,他们也叫蒙鞑与建虏承受不小损失。
“一个个别高兴的太早。”
见眼前众将开怀大笑,洪承畴却收敛心神道:“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建虏的兵力要远超我军,即便将他们引到通辽一带,这战术安排能够促成,如何抵御住他们的攻势,还有避免建虏逃离漠南,这都是我军要解决的事。”
“别打到最后了,聚于漠南的蒙鞑各部,被我军打的元气大伤,可却叫建虏借此逃出生天了,那漠南这场会战就是不完全的!!”
“还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即便曹变蛟所领勇卫营,在过去对建虏外围展开一次次袭扰,这的确是叫建虏承受不小损失。”
“哪怕在建虏内部,不少建虏将校叫嚷着要跟我军展开激战,但是建虏的轨迹行进的有些太快了?”
此言一出,叫不少人露出各异表情。
“督堂的意思,是说建虏奴酋有意这样做?”一人眉头紧锁道:“难道黄台吉他早已发现了我军意图,所以一直在顺着我军攻势在动?”
“这不可能吧?!”
有人立时就质疑道:“真要这样做,这对建虏有什么好处啊,你可别忘了,除了我军以外,围绕建虏所辖疆域,还有毛文龙、刘兴祚所统黑吉两都司的兵马,一直在活跃啊。”
“黄台吉他不会真的以为,想通过几场大战,就能将督堂所统大军重创吧?”
“这怎么可能啊!!”
“你们可别忘了,咱们在过去这段时日,可是补充了不少新式火枪火炮啊,就算是拼,他们拿什么拼?人命?”
讲到这里,那人露出不屑的表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参与漠南会战的诸军各部,整体战力是呈提升趋势的,毕竟靠着前线战争的紧迫感,还有中枢明确的战时机制,这使得军工体系的产能在不断提升。
在冷兵器与热武器的碰撞下,绝对的武器代差,这就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天险,如果对手不能设法弥补这种代差,那么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那要是我军主力遭到重创呢?”
洪承畴语出惊人道:“你们可别忘了,现在咱们的兵力,是远远比不过建虏的,而熊枢辅统领的大军,规模上也比不过虎墩兔憨所聚蒙鞑规模。”
“黄台吉这就是在赌。”
“既赌熊枢辅所统大军,在能赢下蒙鞑下,但麾下损失会很大,这样就算熊枢辅结束了对蒙之战,短时间内也无法驰援我军。”
“又赌我军必被他们重创,到那个时候即便他们损失不小,可只要能凭借此战逃回哈尔滨一带,那黄台吉就能以最快速度集结麾下,趁着毛文龙、刘兴祚所部没有反应前,率领残部逃离我军追剿。”
一言激起千层浪。
洪承畴的话,让不少人脸色大变。
但是细琢磨下,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这符合黄台吉的性格。
真要到这一步的话,壮士断腕之举,就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可建虏在逃,能逃到哪里去?”
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
“漠北!!”
洪承畴指着眼前舆图,眼神冷厉道:“虎墩兔憨这个草原大汗,能够影响的也就漠南这一带,即便是这样,还有不少草原部落听调不听宣。”
“外喀尔喀的三部,更是连理虎墩兔憨都不理,不要以为解决了漠南,对于我朝而言就安稳了。”
“草原想要安稳,今后还有很多仗要打!!”
“这点,黄台吉已经察觉到了,所以对他来说,只要他不死,只要八旗还有人,那一切就都有斡旋的余地。”
不少人表情凝重起来。
这就是游牧与农耕最大的区别。
是。
在经历一次次大战,或许麾下精锐会遭到重创,但只要核心群体没有受损,特别是以首领为首的核心文武,能够在动荡下活着,那么在经历一段时间的蛰伏,一切就都是有可能翻身的。
对于大明而言,想要解决草原动荡,仅是解决漠南还远远不够,大明必须要解决漠北才行。
按着朱由校所想,唐努乌梁海这片地区,必须要拿下,必须要归属到大明本土实际控辖之内。
不过想实现这一设想啊,还需要较长的时间周期,特别是想叫这一带牢牢掌握在大明手里啊,蒸汽机必须要搞出来,只有铺设了铁路,才能有效缩短统治带来的延误。
毕竟真到了那一步,大明在北会遇到不少强敌,除了卫拉特以外,还有沙俄,这个族群对于土地的热衷程度,已经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不能解决这一实际问题,今后大明北疆必将受到沙俄袭扰之患,这一时期下,大明在北疆正做着奠定根基之事,可沙俄也同样没有闲着啊,一支支拓荒先驱在不断地向东渗透,建造能够让他们确保安全的城堡……
……
“咴溜溜~”
“咴溜溜~”
当洪承畴他们,正为了后续征战而研判之际,在一处草原上,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事,已然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次还真钓到大鱼了。”
中翼本部核心,曹变蛟骑马而定,缓缓放下手中千里镜,嘴角微扬道:“是建虏的镶白旗,看来这一次,我等要立下大功了。”
“镶白旗旗主阿济格。”
武大定听后,露出笑意道:“指挥使,若末将没有记错的话,此獠在过去,可是我军的手下败将。”
“哈哈~”
一些笑声在此间响起。
“那这一次,就叫他成为我勇卫营的刀下亡魂!!”
曹变蛟缓缓抽出马刀,眼神冷厉道:“传令下去,这一战,我军要叫建虏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霸主!!”
“诺!!!”
喝喊声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