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是朱由校精心准备的一柄利剑,为了能够将这柄利剑砍下去,朱由校等待了七年之久!
在过去这七年多,朱由校掀起不少大案,以此清除掉一批批魑魅魍魉,贪官污吏,将他们通过权柄、特权盘剥的财富查抄上来,从而去解决大明的种种问题。
而想从根子上去解决,就必须要促成新的意识形态,让大明上下知晓他所缔造的律法与体制。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注定会充满坎坷与艰难,但朱由校对此却浑然不惧,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过去七年多,他都能等。
又何愁不能再等一个七年?
朱由校要用这个七年,让大明从上到下适应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叫他们深刻明白大明律法不是摆设。
只有明确了这一趋势,朱由校才能促成立法。
没错。
在朱由校的内心深处是有一件事要做的,即对大明律法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改,并在天启朝定下调子,大明在今后啊,要根据宪法去治国,这是治国安邦的根本所在,而以此作为核心,要细化对应的律法,以解决统治下所遇各种问题,如果这件事朱由校能够做成的话,那跟再造一个大明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浙江即将施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想要产生对应的影响与变数,这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毕竟邵捷春、何腾蛟他们要充分了解该制的种种细则,而等到他们了解了以后,还要聚拢起一批人去了解,这其中所辖府州一级的父母官,要赶回各自辖地聚拢一批人去了解,唯有推动新制的群体多了,如此在具体推行下,才能去解决迸发出的种种问题。
围绕这一大背景下,作为官绅一体纳粮一体当差的护道人,卢象升需要抽调一批营校调往浙江周遭,以此确保浙江在推行期间,哪怕出现成规模的示众或反抗,能在第一时间及时干预!!
关键是调动军队这件事,还不能让外界有任何怀疑,卢象升需要巧妙借助东南奴变风潮来完成这次调动,不然就会让一部分群体有所警觉,这可不是卢象升想要看到的。
当浙江一带紧锣密鼓的谋划之际,彼时远在数千里开外的京城,所处的境遇与氛围就显得不一样了。
一项减免赋税,一项巡察伸冤,在朱由校的绝对意志下,对应有司抽调人手,开始奔赴各地去具体落实,这让太多的人为之而震。
谁都能看出今上,是想在中枢及北方掀起一场洗涤,以此叫残留的积弊与毒瘤,能趁着漠南大捷的余威清扫干净。
可即便是猜到了这些,却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无他。
过去汇聚于漠南一带的大批精锐,那可都磨刀霍霍的看着呢,真要是出现任何风波的话,只需一道旨意,就会有大批猛将悍卒赶赴出现乱子的地方,可真要是他们出现的话,那一切就彻底失控了。
所以对中枢为官的,对地方特权的,他们在想尽一切办法斡旋解决,以此避开这股政治浪潮!!
新旧从来不会被定死,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态的发展,时期的转变,从而使得新旧群体在不断更迭与补充。
这就是权力斗争的本质所在。
一切始于利,也将终于利。
对于朱由校而言,他无暇理会这些,该怎样争,该怎样斗,自有他筛选的一批批群体,去秉承他的意志去做,而他只需居中统筹好即可,当然在这过程中,有哪些人掉队了,朱由校需要及时做出调整。
天启七年,是一个重要的关键节点。
在这一特殊时期下,很多步伐会迈的很快,谁要是跟不上步伐,无法顺应营造的大势,那么朱由校就会毫不留情的舍弃掉!!
为了这个特殊时期,朱由校不知按捺住心中斗志等待多久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到他所谋的大局。
一场绵绵细雨无声而下。
这使西苑的绿意多了不少。
“既然顺天府要从北直隶析出,那就不能太过小家子气!!”西苑玉熙宫,朱由校眉头紧锁,盯着眼前的一众大臣,语气严厉道。
“朕不明白,延庆单独设镇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既有宣化府作为屏障,延庆就该划归到顺天府以增加战略纵深才对!!”
“还有,顺天府在北辖地向外扩那么多何用?定在古北口沿线不就好了?要是扩那么多的话,要设承德府的意义何在?”
聚集在御前的诸臣,听到天子所讲种种,无不是低垂下脑袋,脸上露出各异的神情。
自北直隶要明确筹设承德府、口北三厅以增加辖地纵深,与此同时要将顺天府从北直隶析出,这就忙坏了一帮文武。
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大明在过去根本就没有此等先例。
‘父皇为何会如此急躁?’
在旁观政的朱慈燃,看到眼前一幕幕时,他的心底生出疑惑,毕竟当初明确此事时,是有较长一段周期来过渡的。
可今下给朱慈燃的感觉,就好似北直隶的析出与增扩,务必要在今岁年底办成一样,这无形中会带来很多影响啊。
“行了,都退下吧。”
在朱慈燃思绪万千之际,朱由校的声音响起,“把朕提到的全都囊括进来,该进行调整的调整,该进行完善的完善,旬日后,再到御前来商榷此事。”
“臣等告退。”
御前诸臣纷纷作揖行礼。
时至今日,已无人敢挑衅今上威仪,尤其是近来中枢及地方还频有新事出现,时局变化之快,远超很多人的预期。
也恰恰是这样,使得不少人联想到了一个时期。
洪武朝!
大明开创之初,就是处在这等境遇下,谁敢对天子所做之事有所懈怠,谁敢对天子有所欺瞒,那下场是极惨的。
可虽然知晓这些,但却没有人敢提出什么。
无他。
今下的大明仍处在战时机制下,谁要是敢有所懈怠的话,那根本就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就会被有司查办。
随着群臣的退下,玉熙宫安静下来。
“燃哥儿,你似有什么疑惑?”
伏案忙碌的朱由校,没有抬头,对身旁的朱慈燃说道。
“父皇,儿臣的确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