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烟的惊呼声响起。
作为荆王,别看其就藩地,朱慈烟在很早就主动上疏裁撤掉,而他也由此成为了王大臣,但是对两湖是有情感的,毕竟没有来京城之前,他是在那里长大的,现在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朱慈烟如何会不激动呢。
朱由检上前,接过自家皇兄所递奏疏,朱常淓他们立时就围了上来,可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一个个的表情全都变了。
“怎么能严重到这种地步啊。”
“这等灾情,靠两湖总督府,湖南巡抚府来解决,只怕是有些捉襟见肘啊。”
“陛下,这需要中枢派遣有司前去主持赈灾啊。”
“陛下……”
听着一道道响起的声音,朱由校一言不发,说实话,眼下乃至今后,最为叫他头疼的就是自然灾害了。
别的他还能干预下,还能有斡旋的余地,但是唯独自然灾害,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在赈灾救济,灾后重建等方面抓严抓牢,根本就没有更好的法子。
而在一应自然灾害中,朱由校最怕遇到的就是洪涝跟地震了,这伤害往往是最大的,而出现这些灾情后,往往都会伴随着时疫出现。
“中枢能支配的钱财不多了。”
朱由校沉默刹那,轻叹一声道。
一句话,让朱由检他们皆沉默了。
这些年,用于赈灾救济、灾后重建的开支是不少的,甚至也因为这样,使得专司于赈灾方面的债券规模也不少了。
而在诸多类型的债券中,赈灾类债券是很抢手的,特别是一些群体,就专门瞄准这类债券抢购。
因为这牵扯到一件事,即持有的赈灾类债券越多,在受灾地赈灾结束后,牵扯到的种种灾后重建,是可以优先参与其中的。
天下熙熙皆因利来,天下攘攘皆因利往。
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的掏出真金白银,去做什么没有好处的事,除非在这背后藏着一定的利益。
也是靠着这些,让一些群体迅速崛起。
关键是在这其中,有一些人凭借着灾后重建的不菲利益,还得以跨到其他领域上,积攒了不小的家底。
对于这些,朱由校是知晓的,但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碰到律法红线,这类群体多一些又何妨呢?
“陛下,那对外颁售债券怎样?”
朱慈烟听后,立时上前道:“您先前就说过救灾救急,这次湖南出现的还是地震,牵扯到的地方那么多,而在湖南一带的叛乱还在,如果朝廷不能迅速解决的话,恐后果不堪设想啊。”
“荆王,你别忘了官券寺才筹设起来。”
朱由检眉头微皱,看了眼朱慈烟道:“这个时候就对外颁售债券的话,那今后官券寺想发挥成效是很难的。”
朱慈烟沉默了。
官券寺筹设意味着什么,他是知晓的。
这个口子的确不能开。
如果开了,那今后想约束住债券规模,就是很难的事情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会影响到天子的后续大计。
“那……”
“宗人府这边能挤出多少?”
不等朱慈烟发话,朱由校看向了朱由栋。
“嗯…”
朱由栋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皱眉沉思起来,他在盘算宗人府这边,刨除掉一些必要开支外,在宗银库的储备究竟能挪出多少。
朱由校没有开口催促,他知道朱由栋这边的压力也很大。
“陛下,最多四百万。”
在沉思了片刻后,朱由栋抬手作揖道。
“不会影响到宗人府这边吧?”
朱由校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询问道。
“不会。”
朱由栋皱眉想了想,随即道:“臣这边能兼顾好的。”
“那就划拨出来,作为这次湖南赈灾的专项银。”朱由校起身道:“等到湖南那边赈灾结束了,宗人府可接手灾后重建,必要的时候,可对外进行竞拍,这样能叫宗人府支出的都找补回来。”
“陛下,四百万只怕不够吧。”
朱由栋听后,却说道:“毕竟这次牵扯到这么广的地方,而地震又跟别的不一样,这要是……”
“剩下的内帑来兜底。”
朱由校摆手打断道:“这次赈灾,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国库压力了,再给的话,朕担心中枢财政可能会崩掉。”
“毕卿他们在这些时日,一直都在努力维系中枢财政,同时在解决各项问题,这担子不是这样压的。”
“皇兄,信王邸这边能拿出些银子。”
朱由检听到这话,立时表态道:“如果不够的话,臣弟可……”
“潞王邸……”
“吉王邸……”
“荆王邸……”
“……”
在朱由检说着时,朱常淓、朱由栋、朱慈烟他们纷纷表态,见到此幕,朱由校心底生出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认准的王大臣。
跟有些纸醉金迷的宗藩比起来,这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但也恰恰是这样,叫朱由校认准了他做的事,宗藩宗室降等之事,必须要严格执行下来,既然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废物,那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行了,你们的钱啊,还是先留着吧。”
朱由校笑着摆摆手道:“真论家底,你们一个个谁能比得过朕,一个个的王邸有那么多张口要养活,真不够的时候,朕自会对你们张口。”
朱由检他们听到这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也都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知道,自家天子是很照顾他们的,特别是牵扯到他们利益的,该争取的必须争取,这也是朱由校的原则所在,朱由校可不能叫他们事儿做了,最后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心也跟着寒了,那以后还有谁愿意当王大臣啊?
王大臣是什么,那就是皇权的左膀右臂,那就是要有超然的地位与权势才行,只有这样,才能叫大明上下知道王大臣的超然存在,也正是这样,才能使得宗藩宗室之中,那些有本事的人,愿意把自己的才能展现出来,这样朱由校才能从中挑选更多的王大臣出来,在朱由校的眼里,他可没觉得王大臣越少越好,恰恰是越多越好,毕竟要做的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