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多日,内阁在这种氛围下运转,而中枢所辖一应有司,有不少大臣亦是察觉到了不寻常。
受战时机制的影响下,不管是中枢层面,亦或是地方层面,其实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之下,故而对于某些势的变动,是有不少人能够察觉到的,也恰恰是这样,使得一些人避开了锋芒,选择趁势而为,故而在仕途上有所进展。
改革是大刀阔斧的,没有矫枉过正的改革,如何能被称之为改革,朱由校自是知晓其中的坏处的,可在大明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成效前,他是不会选择叫停这一总体风向的,因为一些思想与念头太根深蒂固了,也太过顽固了,没有一段特殊的时期作为过渡,大明就无法实现对内对外的彻改。
故而在西苑的朱由校,知晓了外朝的种种没有理会。
对毕自严讲那些话,是朱由校觉得一些担子,可以移交到内阁这边了,而他也可以卸掉这些担子,以将宝贵的精力与时间,去投到他认为该做的事情上,在这一过程中,朱由校需要将他此前构想的一些构架,试着开始运行起来了。
“父皇,这段时日票易所出现些许波动。”
西苑,玉熙宫。
朱慈燃眉头微皱,看着手里汇总的奏疏,讲出心中所忧,“牵扯到征倭的债券,似有走低的趋势,反倒是赈灾、建设类的债券有疯涨之势,这使京城、天津等地治下,出现了一些舆情。”
“这是正常的现象。”
伏案忙碌的朱由校没有抬头,“牵扯到这一块的,出现波动与震荡都是常态,没有什么是不能变的。”
“这点儿臣知道。”
朱慈燃却道:“只是在这些舆情中,有一些群体似不看好征倭了,此前对倭一战,奉旨出战的各部,保持着高开的态势,一鼓作气拿下东倭沿海不少地方,但现在,前线却没任何消息传回京城……”
“战争本就是不可控的。”
朱由校放下御笔,看向朱慈燃道:“这世上没有谁能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是经历的战争,就一定能取得最终胜利,说这话的人,不是死的很惨,就是遭人唾弃。”
“越是距中枢远的地方,一旦在战前明确了权责,除非是出现重大失误或死伤,否则中枢不能轻易去干涉。”
“对卢象升,朕是有信心的,征伐东倭唯一对我朝不利的,不是东倭本土怎样,而是该地距我朝太远了,而在这之间还没有陆地相连,也恰恰是这样,在筹备此战前,朕做了不少的准备,特别是藩属朝鲜这边。”
“针对这部分舆情,特别是不看好的,命鸾卫负责追查,把躲在幕后颠倒是非的全给朕抓起来审!!”
“儿臣遵旨!!”
朱慈燃当即作揖拜道。
对于征倭这一战,朱由校就没想过短时间内解决,这对大明反倒是不利的,以一段较长的时期来征伐,直到东倭所谓的天皇,卸下这一称谓,而德川幕府被彻底倾覆掉,伴随着战争的推移,临近东倭的几处地域,一个朝鲜,一个黑吉辽,一个北直隶与山东,一个直隶松江,其治下的诸多行业随之向上攀升,那么上述之地就能承载更多新币了,由此带动着其他地域的改变与发展……
财富是靠生产创造的,脱离了这一根本所在,那么是会引发严重危机的,朱由校可不希望他一手缔造的新大明,因为对外扩张夺取了东倭,在这一地域开采大量金银铜,就导致总体向上的趋势被打破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如果开始就这样,今后还怎样继续对外扩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明确创设大明中枢银行,将收回来的铸币权铸币税,一并移交到内阁这边,就是在为这件事谋势蓄力,等到毕自严梳理的差不多了,卢象升这边的仗也就能跟着结束了。
想到这些的朱由校,看着忙碌的朱慈燃,他的嘴角露出淡淡笑意,让朱由校感到欣慰的是朱慈燃没有长歪,更没有因为其嫡长子的身份,就由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相反在自己的引导与调教下,其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而最让朱由校高兴的,是朱慈燃一点都不优柔寡断,这是很重要的。
再等等看。
也是这样,朱由校在心里告诫自己,东宫之位尚不能颁诏明确,他要再好好的带朱慈燃几年。
不然东宫之位一旦明确,那与之相对的,就是朱慈燃的身边会凝聚起一批人,朱由校并不确定这些人之中,是否有揣着别的想法的,如果说他们的想法,影响到了朱慈燃,这对他而言,对大明而言,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朱由校可不希望朱慈燃像乾隆一样,等到其继位后,就把他的一切全给推翻了,这样岂不等于一场空?
“陛下,信王求见。”
刘若愚低首走进殿内。
“宣。”
朱由校言简意赅道。
“喏。”
在刘若愚退下没多久,朱由检就走了进来。
“拜见王叔!”
朱慈燃起身朝朱由检行礼。
“好,好。”
朱由检忙上前去搀。
“燃哥儿,去看看你母后吧。”看着朱慈燃,朱由校露出笑意道:“这几日你一直待在这边,你母后都埋怨朕了。”
“是。”
朱慈燃作揖道:“儿臣告退。”
“坐吧。”
看着朱慈燃离去的背影,朱由校收敛笑意,伸手对朱由检说道:“这次来见朕,是有什么事?”
“是有一些。”
朱由检先是作揖一礼,随即便坐到了罗汉床上,在说话时,朱由检拿出他准备很久的奏疏,微微低首道:“臣弟这次来,是想向皇兄禀明一件事。”
朱由校伸手接过。
“你要向地方派驻廉政、检察两院直属厅?”而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朱由校却一点都不奇怪的说道。
“是的皇兄。”
朱由检讲出心中所想,“吏治整顿进行到现在,臣弟明显能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件事,臣弟考虑了很久。”
“尽管说我朝在地方设有按察司,以此来负责地方监察,还有别的,但在臣弟看来,这还是有些太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