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管怎样讲,皇明宗军远离本土,在东倭征战了一年有余,难保这其中没有不恋家的。”
朱由检讲的很含蓄,其真正想表达的,是长期作战的皇明宗军,其内部是否存有严重的厌战情绪,如果真有这样的情绪,而中枢不加以解决的话,只怕皇明宗军即便是奉旨南下去了东番,只怕能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
“吉王。”
“臣在”
被点到名的朱由栋当即上前作揖。
“你以宗人府的名义,尽快赶去东倭一趟。”
朱由校表情严肃道:“待到皇明宗军悉数集结完毕,便明确愿奉旨南下的群体,对于那些犹豫的,想要归朝的,不要对他们有任何的不满,把他们全都带回大明,余下的,在完成整饬后,再赶赴到东番前去参战。”
“臣遵旨!”
朱由栋当即作揖拜道。
皇明宗军、皇明宗学是朱由校给底层宗室的晋升渠道,这些年下来,已有一批批底层宗室通过这一渠道实现身份的逆转,朱由检的话说的没错,谁都无法确保皇明宗军的内部,是否存有厌战情绪,如果是带着这种情绪奉旨南下的,那这支好不容易缔造出来的强军,就会折戟在南洋一带,这是朱由校绝对不愿看到的。
只不过有一件事,朱由校没有对任何人讲。
这次在东倭的选择,将标志着两种选择下的不同人生,愿意前去东番,参与到可能爆发的南洋之战,他们之中会有一批人,成为继唐王朱聿键后,属于大明移藩的先驱者,他们会以此前的表现与功绩,或以亲王爵,或以郡王爵,或以镇国将军,或以辅国将军,这四等宗爵的身份移藩到南洋各地去。
而与之对应的,是在大明本土的一批群体,会被罢黜掉对应的爵位。
至于那些没有选择南下的皇明宗军,他们的晋升之路已然是结束了,至于他们的爵位朱由校会保留的,不过等他们离世后,下一代能承袭的就是降等爵位了,如果他们的子孙后代,没有表现优异的,最终会面临的就是除爵。
大明宗藩宗室的爵位,已然被朱由校除掉了兜底的奉国中尉一级,既然对大明社稷没有任何贡献,那就不该享受大明社稷的福泽。
朱由校当然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会有一些人生出不满的,但这没有什么,自有宗人府负责震慑与约束。
依着今下宗人府的权柄与底蕴,别说是管着几百万的宗藩宗室群体,即便是上千万,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等到一批宗藩外迁到南洋等地后,关于这部分的管制会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职权归属于宗人府,一部分职权归属于理藩院,在一些时候,朱由校就像是无情的政治机器,以明确对应的职权与区分,确保他所构建的国制体系不存在任何缺陷。
“还有一件事。”
在众人思绪万千之际,朱由校伸手道:“派人前去内阁,着中枢海关总署对外颁布,鉴于东番所遇无端之事,我朝海关税对外征收统加两成,非我朝海商必须缴纳,不然严禁停靠通商,荆王,这件事由你来具体操办。”
“臣遵旨!!”
朱慈烟当即上前道。
既然远在东番的唐王朱聿键,已经明确要跟那帮西夷打擂台了,作为大明皇帝,朱由校必须要有对应的态度才行。
再一个,这件事在朱由校看来,背后掺和其中的群体不少,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趁着此次势头,就将这些家伙全都给挖出来。
“南洋真要起了战事,只怕这持续的时间,会比征伐东倭,甚至当初镇压建虏叛乱,都要长很多啊。”
离开御前,袁可立眉头微皱道:“而且这一战开打了,对于我朝沿海地带,势必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是啊。”
王在晋紧随其后道:“跟西夷这一战打起来,那来我朝海贸的西夷势必锐减,到时这部分海贸该怎样增补,就成了重中之重。”
“这算什么。”
熊廷弼满不在乎道:“既然西夷不来,那我朝就过去,如今我朝治下从事海贸的规模,那是很多的。”
“试想一下,等到中枢有司出台对应的政策,你们觉得我朝会缺敢冒着风险,前去南洋搜刮的群体吗?”
“枢辅,话别说的那么难听。”
孙承宗皱眉道:“这怎么能叫搜刮呢?这是贸易,是你情我愿的事!!”
“哈哈,你说的对。”
熊廷弼大笑道:“的确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有人不愿意了,那我朝也就没必要惯着他们了。”
其实在这件事上,别看熊廷弼一开始讲了不少,但是在其内心深处啊,是希望唐王在东番一带,跟那些西夷打一仗的。
如果这一战打下来,大明能恢复旧港宣慰司,能将马六甲控制起来,这对于今后掌控南洋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大明拥有毫无争议的法理,过去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才放弃了这片土地,现在不一样了,大明的国力蒸蒸日上,既然有能力,有实力,再度将这片土地控制起来,那么属于大明的规矩,就必须要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树立起来,谁要是遵守了,那一切安好,但谁要是敢突破,那不好意思了,打你没有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