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中枢的归中枢。
在地方的在地方。
当初朱由校在看到这份奏疏时,最为直接的感受与想法,那无疑是一场大手术,此事真要能促成的话,这对大明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关键是这还不算完呢,税务这边牵扯到征税的以外,还牵扯到了稽查与监察,总而言之,毕自严要明确一套完整的体系,以确保税务这一块儿能在大明形成良性循环,或许在这过程中,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最终都是能得到对应解决的。
而等到解决不了的时候,也就到了针对这块儿的再一次整改了,对于那些,毕自严没有多想,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早就从内阁首辅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但也恰是这样,他必须要将这个头给起好才行。
“卿应该想到整体性税改政策,一旦从内阁层面明确下来,开始逐级向下推行起来。”朱由校撩撩袍袖,看向毕自严说道。
“不管是中枢层面,亦或是地方层面,势必会掀起风波与震荡的,甚至严重的话,不少地方将出现抗税风波,以此来反制内阁推行的整体性税改。”
“臣想到了。”
毕自严如实道:“但也恰是因为想到了,臣才想在此时就推行。”
“是因为对外战争?”
朱由校想到了什么。
“正是。”
毕自严点头道:“牵扯到的利益多了,只要是动了,肯定是会出现流血的,可臣不希望流血流的太多,毕竟这伤的是大明元气。”
“而不管是东倭征伐,亦或是对东番,对南洋的部署,毫无疑问能够转移部分群体的注意与精力,特别是能够震慑到部分群体。”
“特权发派下去容易,毕竟人人都希望拥有特权,这样就有了高人一等的资本与底气,同时也能以此攫取到对应财富。”
“但特权收回来就难了,毕竟这牵扯到了利益,可这其中的一些所谓特权,从根子上来论,根本就不是特权,而是朝廷出于一些考虑,想以此减轻底层的负担与压力,但却被一些人给一点点的篡改了!!”
朱由校双眼微眯起来。
对毕自严所讲这些,他是非常认可的。
的确。
有不少所谓的特权,在最初的时候根本就不是特权,而是中枢向地方的统治手段与方式,但也不知是在哪个时间节点,在哪个变数之下,使得这其中的意思变了,而这一变,不仅中枢失去了不少,连带着底层也背负了很多。
朱由校甚至丝毫不怀疑在今下,甚至是今后,也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或酝酿,只要统治在一日,这类现象就杜绝不了,而对于中枢而言,就必须要审时度势下去发现,去解决,如果明知道有种种问题与状况,而不去改变的话,那大明距离倾覆就真的不远了。
“这方面御前也会留意的。”
想到这里,朱由校开口道:“牵扯到整体性税改方面,卿不必将所有担子与压力,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在推行过程中,地方真的出现什么大的状况与风波,御前会及时进行干预的,必要时也会调遣军队前去镇压的。”
改革注定是会伴随着流血的,没有流血的改革,注定是没有直击核心所在的改革,那这样的改革就不是完整的。
朱由校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当着毕自严的面讲这些,就是在明确告诉毕自严,他的态度很明确,遇到事,在必要的时候,他这位大明天子肯定是会出手的。
整体性税改一事,看似牵扯到的仅是税务方面,但是与之有牵连的层次或领域,却是数不胜数的。
这压力是难以想象的。
朱由校不希望所有的压力,全都叫毕自严一人承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毕自严能活多久,是朱由校也不敢去预想的事。
而整体性税改成功的关键,就是毕自严。
此策想要促成,毕自严就不能有任何问题。
毕自严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这扇门是否能打开,将关系到大明后续的改革。
“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而在朱由校的注视下,毕自严起身作揖道。
“卿只管讲。”
朱由校伸手道:“只要是朕能办到的,那一定会满足卿的。”
“臣希望从今岁开始,一直到整体性税改取得阶段性成效前,廉政、都察、检察三院能够每年筛选出一批真正的骨干,调拨到内阁这边驱使。”
毕自严讲出心中所想,“整体性税改推行的关键之一,就在于对内的监察,这是继整体性监察之下,针对于税务这一块儿,在内部也能明确构建起一套完整的监察体系。”
“毕竟税务跟别的不一样,即便是从事整体性监察的各级官吏,在牵扯到一些核心所在时,是不一定能够察觉到问题的。”
“朕允了。”
不等毕自严讲完,朱由校直接表态道:“此事朕会召信王具体来谈,只要是卿看重的,信王这边都会放人的。”
“臣叩谢天恩。”
毕自严难掩激动道,有了天子这句话,那他针对于这方面的改革,信心就更足了,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信王这边的压力就会增大不少,毕竟一些骨干被抽调走,从事更专业的监察差事,那与之相对的,整体性监察这一块儿,就必须培养更多的人才,以填补上这些空缺的位置,避免因为一些人的离开,导致此前所取得的成效,还有今后要达到的预期,出现什么状况与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