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密集的雨倾盆而下,阴沉的天不时划过电闪,让昏暗的天地骤亮后,旋即又变得昏暗起来,而响起的惊雷声让人心颤。
“这雨下的真不爽利!!”
一处庭院里。
穿着大红亲王袍的朱由栋,垂手站在前廊处,那双冷眸看着阴沉的天,“连着下了数日小雨,这才下起大雨,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抠抠搜搜的,看的让人心烦意燥。”
在旁陪同的卢象升没有说话。
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道神色。
吉王赶来东倭已有数日,可在吉王于济州港转船起航前,在东倭名古屋坐镇的卢象升就知晓了东番及南洋的事宜。
对于打仗,卢象升早已没了波澜。
奉旨征伐东倭,在过去这一载下,卢象升背负了不小的压力与担子,这前后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生怕征伐东倭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以至调往东倭参战的诸军各部受损严重,继而影响到国朝整个泛东北地区的部署与谋划。
好在一切都顺利。
东倭超过半数的地域,如今都掌控在大明天军麾下,而东倭沿海各地被悉数夺占,则代表着东倭在这场战争下,已无任何翻盘的希望。
而在东倭治下的战事,如火如荼的打响之际,从大明所辖辽东、北直隶、直隶天津府、山东等地,经转藩属朝鲜沿海各地、藩属琉球各地,至东倭各地沿海港口的海上航线,一步步的完善与明确下来。
这一条条航线之上,不知往返着多少海船,以叫大明所需种种运走,又将大明倾销各类运去……
卢象升知道这场东倭之战,使得数不清的无辜者遭受战争之苦,但作为大明臣子,卢象升最终选择了无视。
因为这是东倭欠下的债!!!
从大明问鼎天下之初,在此后两百余载下,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有动乱袭扰大明沿海,这使得大明中枢及地方蒙受巨损,更别提在这前后,有多少无辜的大明子民,惨死在这一场场动乱治下。
卢象升知道在这些动乱下,有不少是一些魑魅魍魉伪装的,为的就是确保他们各自的既得利益不受损,对于过去的种种,天子已经定性了,那就是倭乱,既然是这样,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必须要为此付出对应的代价!
与此同时,为了确保大明沿海各地,不论南北,今后不再遭受像过去那样的倭乱,那大明有责任也有义务,将这一切全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就是朱由校的大义攻势。
藩属朝鲜,藩属琉球,东倭……
掌控住上述这些地域,是为了大明经营海外势力,持续不断地为大明获取核心利益,但是在名义之上,大明是为了严惩过去的敌人,为了叫曾经遭受不公待遇的大明子民死能瞑目,为了……故而才发动的这一场场战争。
“建斗对御前的决断,是怎样想的?”
朱由栋撩撩袍袖,转身朝堂内走去。
对于东倭,朱由栋是打心底里瞧不上的。
处处学着华夏,但处处却想超过华夏。
这在朱由栋看来就是倒反天罡。
过去怎样,朱由栋不想过多去想,但朱由栋却对今上的话很认可,既然东倭是这样的,那就叫东倭的高层全部除掉,让大明来重新定族划定,让东倭这片土地沐浴在大明文化的照耀之下!!
简单些来讲,带有东倭特性的一切都要抹除掉,属于大明的一切,要在这片土地上逐步支撑起来。
讲汉话,写汉字,修汉文……
既然想学大明,想学这片土地,那就别扭扭捏捏的,学一部分,改一部分,这片土地孕育的一切是那样的完美,有什么是你们这帮蛮夷所能改动的?
构建本土+海外的汉文化圈,是朱由校必须要促成的战略部署,至少在大明本土影响之内的土地,主流的一切都必须要与大明息息相关,至于别的,那都要被定性为旁枝末节,是不入流的!!
“回殿下,臣觉得陛下此断乃英明之断!!”
跟着朱由栋走进堂内的卢象升,微微低首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西夷诸国海商,敢向我朝索要海关让利之事,那明日他们就敢叫我朝让开各地海事海贸,后日他们就敢让我朝割地!!”
“他们也配!!”
朱由栋冷笑不止。
受朱由校的影响,今下在中枢的那帮王大臣,一个个对待西夷诸国是不屑的,是发自肺腑瞧不上的。
尤其是知晓传教士这一群体之中,一部分传教士干的是偷窃的勾当,那就更是瞧不上这些国度了。
当然。
在战略上藐视他们,但在战术上却重视他们,毕竟这帮西夷国度,在之前是持续不断对外扩张与探索的,尽管对于新发现的那些地域,采取的是简单粗暴的掠夺统治,但是不管怎样说,他们也为此获取到了源源不断的金银。
这也为什么就能说清楚,明明这帮西夷国度捆在一起,国力是远不如大明的,但是他们却有很多的金银储备,也是这样,大明在过去啊,悄无声息的吸纳了很多金银。
“他们的确不配。”
顺着朱由栋所讲,卢象升表情严肃道:“但这一次,如果不能把他们打服了,一旦叫他们更深层次的联合到一起,这对于我朝而言是不利的。”
“至少这对我朝想逐步实控南洋之地,以进一步健全朝贡体系,其实是带有不少隐患的。”
“不错,这也是本王来此的原因。”
朱由栋点头道:“谁都说不准,接下来围绕着东番及南洋地区的形势怎样,而我朝本土的情况还有不少是要解决的。”
“所以陛下才会抽调皇明宗军南下。”
“本王在赶赴东倭的途中,是想明白一些陛下的想法,海上的仗要打,陆上的仗同样要打。”
“毕竟在此之前,这西夷诸国海上势力,在南洋各地都占据有对应的地盘,既然选择撕破脸了,那就不能只重创他们在海上的势力,更要设法摧垮在陆上的一切,这其中就包括他们传的教。”
“南洋的主流,只能是属于大明的,至于别的,可以有,但规模必须要控制起来,不然得话这今后的纷争与混乱势必不少。”